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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日那天

陆小曼给徐志摩写了一封回信

他是这样说的

这一下有十几天没有亲近你了

无碍

现在我又可以痛痛快快的来写了

前些日因为接不着你的信

他又在家

我心里又烦

就又忘了你的话

每天只是在热闹场中去消磨时候

不是东家打牌

就是出外跳舞

有时精神委顿下来也不管

摇一摇头再往前走

心里恨不得从此消灭自身

眼前又一阵阵的糊涂起来

你的话

你的劝告也又在耳边打转身了

有时娘看的我有些出了神似的

就逼着我去看医生

碰着那位克利老先生又说的我的病非常的沉重

心脏同神经都有了十分的病

因此父母为我又是日夜不安

尤其是伯伯

每天跟着我像念经似的劝教我不能再如此此自暴自弃

看了老年人着急的情形

我便只能答应吃药

可笑

要能治我的病嘛

再多吃一点也是没有用的

心里的病医的好吗

一边吃药一边还是照样的往外跑

结果身体还是敌不过

没有几天就真正病倒在床上了

这一来

也就不得不安静下来

药也不能不吃了啊

还好在这个时候

我得着了你的安慰

你一连就来了四封信

他又出了远门

这两样就医好了我一半的病

这时候我不病也要求病了

因为见了病的名字

我好一个人静静的睡在床上看信呀

模拟的信

看的我不知道懵了被哭了几次

你写的太好了

太感动我了

今天我才知道

世界上的男人并不都是像我所想象那样的

世界上还有像你这样纯粹会的人呢

你为什么会这样的不同的呢

我现在又后悔叫你走了

我为什么那样的没有勇气

为什么要顾着别人的闲话

而叫你去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过那孤单的旅行生活呢

这只能怪我自己太没有勇气

现在我恨不能丢弃一切

飞到你的身畔来陪你

我知道你的苦磨

眼前再有美景也不会享受的了

我的心简直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日子

等不到你回来就要玩的

这几天接不着你的信

已经够害得我病倒

所以只盼你来信

可以稍得安心

谁知来了信

却又更加上几倍的难受

这一乎几百支笔也写不出我心头的乱

什么味儿自己也说不出

只觉得心往上钻

好像要从喉管里跳出来似的

床上再也睡不住了

不管满身热的多厉害

我也再按止不住了

在这深夜里

再不借力来自己安慰自己

我简直要发疯了

你再不要告诉我你受了寒的话吧

你不病已经够我牵挂的了

你若是再一病

那我是死定了

我早知道你是不会自己管自己的

所以临行时我是怎样叮咛你的

叫你千万多穿衣服

不要在车上合衣睡着

你看

走了不久就着冷了

你不知道过西伯利亚时候够多冷

虽然车里有热气

你只要想

薄薄的一层玻璃

哪能挡得住成年不见化的厚雪的寒气

你为什么又坐着睡着呢

这不是活活急死我吗

瘦了一点还

还算运气

若是变了大病怎么办

我又不能飞去

所以只能你自己保重啊

你也不要怨了

一切

一切都是命

我现在看的明白极了

强求无用

还是忍着气

耐着心等命运的安排的

也许有那么一天

等天老爷一看见了我们在人间挣扎的苦况

哀怜的叫声也许能叫动他的连续心

给我们相当的安慰

到那时

我们才可以吐一口气了

现在纵然是苦死

也是没有用的

有谁来同情你

有哪一个能连连续你还不如自认了吧

人要强命争气是没有用的

只要看我们现在

一格就是几千里

谁叫谁都叫不着

想也是枉然

一个在海外惆怅

一个在闺中呻吟

你看

这不是命运吗

这难道不是老天的倔强

还不是他在冥冥中使开他那蒲扇般的大手

硬生生的撕开我们吗

柔弱的我们哪能有半点的倔强

不管心里有多少的冤屈

事实是会有力量使得你服服帖帖的违背着自己的心来做的

这次你问心是否愿意离着我远走的

我知道不是

谁都能知道你是勉强的

不过 你看

你不是分明去了呢

我为什么不留你

为什么会甘心的让你听了人家的话而走呢

为什么我们二人没有决心来挽回一切

我心里分明口口声声的叫你不要走

可是你还不是照样的走了

你明白不

天意如此

就是你有多大的力量

也挽回不转的

所以

我一到愁闷的无法自解的时候

就只好拿这个理由来自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