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第04集-狗·猫·鼠(一)-文本歌词

《朝花夕拾》-第04集-狗·猫·鼠(一)-文本歌词

发行日期: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鲁迅先生的散文集朝花夕拾演播黄眼睛小黑第四集狗猫鼠之一

从去年起

仿佛听得有人说我是愁猫的

那根据自然是在我的那一片兔和猫

这是字画照供

当然无话可说

但倒也毫不介意

一到今年

我可很有点担心了

我是常不免于弄弄笔墨的写了下来

印了出去

对于有些人

似乎总是骚着痒畜的时候少

碰着痛触的时候多

万一不仅慎而至于得罪了名人或名教授

或者更甚而至于得罪了负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前辈之流

可就危险已奇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大角色是不好惹的

怎地不好惹呢

就是他要浑身发热之后做一封信登在报纸上

广告道

看呐

狗不是仇猫的吗

鲁迅先生却自己承认是愁猫的

而他还说要打落水狗

这逻辑的奥义即在用我的话来证明

我倒是狗

于是而凡有言说

全都根本推翻

即使我说二二得四

三三见九

也没有一字不错

这些既然都错

则申是口头的二二得七

三三见迁等等

自然就不错了

我于是就奸获留心着查考他们成仇的动机

这也并非敢忘学信下的学者以动机来褒贬作品的那些时髦

不过想给自己预先洗刷洗刷

据我想

这在动物心理学家是用不着费什么力气的

可惜我没有这学问

后来在秦哈特博士的自然史的国民童话里

总算发现了那原因了

据说是这么一回事

动物们因为要商议钥匙

开了一个会议

鸟鱼兽都齐集了

但是缺了象

大会一定派伙计去迎接他

粘到了当着差事的究儿的就是狗

我怎么找到那象呢

我没有见过它

也和他不认识

他问

那容易

大众说他是驼背的狗去了

遇见一匹猫

立刻供起脊梁来

他便招待同行

将供着脊梁的猫介绍给大家

像在这里

但是大家都嗤笑它了

从此以后

狗和猫便成了仇家

日耳曼人走出森林虽然还不很久

学术文艺却已经很可观

便是书籍的装潢

玩具的工制

也无不令人心爱

独有这一篇童话

却实在不漂亮

结怨也结的没有意思

猫的供给脊梁并不是企图冒充故意摆架子的

其咎却在狗的自己没眼力

然而原因也总可以算作一个原因

我的仇猫

是和这大大两样的

其实人禽之变

本不必这样言

在动物界

虽然并不如古人所幻想的那样舒适自由

可是鲁所做做的事总比人间少

他们事性认情

对就对

错就错

不说一句分辨

化虫区也许是不干净的

但他们并没有自鸣清高

智禽猛兽以较弱的动物为尔

不妨说是凶残的吧

但他们从来就没有竖过功理正义的旗子

使牺牲者直到被吃的时候为止

还是一味佩服赞叹他们

人呢

能直立了

自然是一大进步

能说话了

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能写字作文了

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然而也就堕落

因为那时也开始了说空话

说空话尚无不可

甚至于连自己也不知道

说着违心之论

则对于只能嚎叫的动物

实在免不得言后有扭尼

假使真有一位一视同仁的造物主高高在上

那么对于人类的这些小聪明

也许倒亦为国士

正如我们在万生园里看见猴子翻筋斗

母像请安

虽然往往破颜一笑

但同时也觉得不舒服

甚至于感到悲哀

以为这些多余的聪明倒不如没有的好吧

然而既今为人

便也只好当同伐异

学着人们的说话随俗来谈一谈变一变了

现在说起我愁猫的原因来

自己觉得是理由充足

而且光明正大的

他的性情就和别的猛兽不同

凡捕食却鼠

总不肯一口咬死

定要尽情玩弄

放走又捉住

捉住又放走

只待自己玩厌了

这才吃下去

颇与人们的幸灾乐祸慢慢的折磨弱者的坏脾气相同

他不是和狮虎同族的吗

可是有这么一副媚态

但这也许是陷于天分之故吧

假使他的身材比现在大十倍

那就真不知道他索取的是怎么一种态度

然而这些口实仿佛又是现在提起笔来的时候添出来的

虽然也像是当时涌上新来的理由

要说的可靠一点

或者倒不如说

不过因为他们配合时候的嚎叫

手续竟有这么繁重

闹得别人心烦

尤其是夜间要看书睡觉的时候

当这些时候

我便要用长竹竿去攻击他们

狗们在大道上配合

时常有闲汉拿了木棍捅打

我曾见大玻里盖尔的一张铜板画情欲的寓言上也画着这回事

可见这样的举动是中外古今一致的

自从那执拗的奥国学者弗洛伊德提倡了精神分析说以来

我们的名人名教授也颇有隐隐约约捡来应用的了

这些事便不免又归宿到性欲上去

打狗的事我不管

至于我的打猫

却只因为他们嚷嚷

此外并无恶意

我自信我的嫉妒心还没有这么博大

当信下动辄获旧之秋

这是不可不预先声明的

例如人们当配合之前

也很有些手续

新的是写情书

少则一束

多则一捆

旧的是什么问名纳采

磕头作揖

去年海昌讲士在北京举行婚礼

拜来拜去就十足拜了三天

还印有一本红面子的婚礼结文

绪论里大发议论道

平心论之

记民为礼

当必繁重

专图简易何用

理为然

则是之有志于礼者

可以兴矣

不可退居于敌所不下之庶人矣

然而我毫不生气

这是因为无需我到场

因此也可见我的丑猫理由实在简简单单

只为了他们在我的耳朵边尽嚷的缘故

人们的各种理事

局外人可以不见不闻

我就满不管

但如果当我正要看书或睡觉的时候

有人来勒令朗诵情书

奉陪作揖

那是为自慰起见

还要用长竹竿来抵御的

还有平素不大交往的人忽而寄给我一个红帖子

上面印着为涉媚出阁

小儿玩阴

敬请观礼或河底光临这些含有阴险的暗示的句子

是我不花钱便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

我也不十分高兴

但是

这都是进士的话

再一回忆

我的仇猫却远在能够说出这些理由之前

也许是还在十岁上下的时候了

至今还分明记得

那原因是极其简单的

只因为他吃老鼠

吃了我饲养着的可爱的小小的银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