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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集

深深夜色的掩盖下

徐敖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赵忠泉奔波数日

灰头土脸的蹲在地上

扒拉着脚边的杂草

悠悠转头

缺德事儿做多了

又被人骂了吧

徐敖单手扶着树干

皮笑肉不笑

一个思

二个想

三个四个心尖痒

这是有人惦记我呢

赵忠全满脸的一言难尽

谁跟你说的这不着调的混话

徐敖眉眼间溢出点点得意

不才

我夫人教的

说起桑之夏

赵忠泉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

无助撇嘴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知道的你是娶了个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往神龛上请了个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谁敢相信早些年的京都浪子能有如今这副鬼样子

赵忠全牙酸的不行

咬牙冷笑

你夫人年岁虽小

可也是个识大体

懂礼的

你说

要让他知道你独占蓑衣

让我淋了一宿的雨

他会怎么说呀

赵忠全拎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裳

气得眉眼发青

徐敖掸了掸指尖

却笑得异常肆意

临行前我家夫人交代过

让我顾好自己即可

不必管你们的死活

我所言所行可都是遵照了我夫人的吩咐

可不敢有半点违背

你这状只怕是告不成

赵忠乾黑着脸还想反驳

宋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碎步溜达尽了

大人

您就少说几句吧

行至中途突降大雨

半道上找到的两件蓑衣本来是沈安柱和赵忠全平分的

谁知赵忠全这个朽了骨头的于老头张嘴说说不出好话

说着说着就开始念叨桑之下的身卑卑

是个个区屈女

可惜惜这一身的本事

徐敖自己不在意这个桑之夏也从不把自己庶出的身份当回事儿

可徐敖听不得

说桑之夏的不行

赵忠全为自己失言的一句话顿时缩衣

眼睁睁的看着徐敖打马疾驰

还顺带飞溅了自己一身的泥水

偏偏徐敖的嘴还刀子似的半点不饶人

赵忠全刚说出第一句

那边立马就背了三句

等着还的赵忠权

当真是生生被气了一路

赵忠全不服气的推开宋六

我怎么就要少说几句

声声地地底下传出的响

震得地地面的杂草失去晃动

紧接着响起的是徐敖微妙的嗓音

起来

你跟这地下的差不多一路货色

你小子要不怎么都想着把东西往坟堆里藏呢

徐敖语调悠悠的补充了剩下的半截话

眯眼看向沈安竹躬身进去的地道入口

神色古怪

你们都是属耗子的吗

这么喜欢打地洞

赵忠全本能的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

看着四周耸立而起的大片孤坟

舌头瞬间打结

哑口无言

从安城出发

沈安竹一路指向在前

一路几乎不怎么休息

赶到这里足足花了八日

他们抵达的目的地是一片多到瘆人的坟地

沈安竹在横生无数的杂草间准确找到自家祖坟的入口

拿出带来的火药

亲自把祖坟的入口炸飞上天

耗子似的朝着炸出的狭窄洞口钻了进去

其余人不便跟着进去打搅孙家祖辈在酒泉之下的清静

暂时等候在外

可听着这动静

大约是坟堆里流出的地道年久失修堵塞了

沈安卓很有可能又拿出了一个火药

孙家祖坟里的阴辟地道不知是多少年前修的

也不清楚传承了几代

只是瞧这架势

孙家前头数代的老祖宗今夜注定无眠

赵忠全抽了抽鼻子

被溢出的火药味儿呛得咳了几声

再看看被炸得乱七八糟的孙家祖坟

口吻复杂

笑的含笑

孝感天地

子孙后福

其实也是

宋六强忍尴尬咳了两声

赵忠权和徐敖同时抬头

看到的就是浑身滚满了泥和黑灰的沈安竹

这下看起来更像个大耗子了

沈安竹显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对话

面无表情的爬出来

等不及拍身上的稀泥趴在地上

又从地道口拖出一条铁链

铁链被拖拽的哗啦作响

随着被拖带出的是两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沈安竹直接坐在地上

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

盒子上的三道锁被接连打开

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徐敖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都在这儿了

沈安竹头也不抬

孙家知道的全都在这儿

一盒装的是于家太爷与孙家及属地官员的来往信件

一箱是于家管控严重后十年内的明账和暗账

赵忠全忍住了冲过去细看的冲动

没说话

沈安竹垂下眼

当年余家把持蜀地炎政

我父亲与当时的余家大少爷交情不菲

孙家是被握在手里的刀

简单的说

余家仰仗是太子外家的身份

在蜀地严政上作威作福

主动甘为狗腿子的孙家也没几分清白无辜可言

都是为了银子不要良心的一丘之和

徐敖对此并不意外

那你父亲为何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一条路上的恶人不是应该互相包庇的吗

为何走到了刀剑湘香

沈安卓自嘲一笑

大人

恶人的情谊无非就是力聚而来

力破而散

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孙家的确一度是一把还算趁手的刀

但那只是暂时的

将安无事时自然是处处都好

一旦利益相悖

那等候彼此的必然是暗箭无形

沈安竹不动声色的掐住掌心

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一字一顿

严症乱况被人揭发

朝廷开始清查

孙家本该是头一个被推出去的替死鬼

如果不是我父亲及时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了

那孙家的结局不会是被仇家灭门

而是被朝廷追责问罪

三族禁杀

所谓的仇家灭门

一字不可信

绝境中

屠刀下

艰难护住的是与此事无关的孙家其余族人

徐敖沉默着没说话

赵忠全面露狐疑

你如今不过二十有三

案发时你还不足十岁

孙家是不是还有别的知情人活着

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呢

死了

沈安竹意味不明的喝了一声

对着徐瑶身后不远处的坟包抬了抬下巴

回头你们就能看到他了

孙家为自己当年的利益熏心付出了代价

满门一百多口全都在这儿

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