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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集
无论这一夜如何漫长
天色到底还是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说各家忙着换衣衫进攻
只说公主府里
一只素手拨开了床帐
喊了一声
彩云
进来伺候
内寝的门扇立刻被推开
彩云端了水盆进门
麻利的伺候主子穿衣洗漱
一眼都没敢瞟向床上的凌乱
直到三公主换好白色的校服
床上的人才急了
有气无力的骂道
公主
你不能这么遮住我
我是堂堂王府世子
不是你豢养的宠物
而且
我也要进攻守灵
三公主头都没有回
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子
淡淡应道
本公主哪里折辱驸马了
不过是体恤你大病未愈
留你在府里多修养罢了
再说了
回门时候你不是给母后上过香了吗
放心吧
我一会儿会同父皇和太子哥哥说明的
他们定然不会降罪
说罢
他就走了出去
屋门再次关上了
挡住了微弱的晨光
门外
三公主再次吩咐侍卫们
驸马体弱
需要静养
不准任何人探视
扰了驸马亲近
是 公主
侍卫们轰然应下
三公主扶着彩云的手
释释然的走了出去
好似根本就没有听见屋里传来的碎裂声
皇宫内外
昨晚已经褪去了各种彩色
换成了素白的天地
清都内五品以上的官员统统穿了校服
低头列队等在门外
虽然早就知道皇后过世
如今尸体怕是都臭了
但这会儿人人都是戏精上身
纷纷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偶尔有道行高深的官员
惊讶里还带着几分悲痛
红着眼眶
让人忍不住偷偷想要为他这份敬业鼓掌叫好
而三平以上的命妇们
则是排在官员门后边不远处
同样是一身麻布校服
没有带任何首饰
头发都是用木簪简单挽着
加上各家的马车
伺候随行人手
皇宫门口聚了足足有八九百人
即便是傻子
这时候也知道不能出头
于是人头攒动
却是鸦雀无声
静默之极
很快
易总管亲自出来应着
众人进去吊唁哭灵
朝臣们跪在汉白玉广场上
闵妇们则到了坤宁宫
平日里干净平整的汉白玉
在这样的天气里
简直就是火炉一般
把所有朝臣的膝盖当成肉烤了
当然
磕头的时候还要捎带个红额头
免不得众人就开始羡慕在坤宁宫的命妇们
其实
命妇们这会儿也是苦不堪言的
这么热的天气
除非是冻在冰里
否则怎么也保证不了尸体的完好
拖了这么些时日
穗兵用了多少车
简直是不计其数
但是皇后依旧是一点点腐烂
变得面目全非了
跪在院子里的命妇们
不但要行礼跪拜
承受着太阳的暴晒
更要经受毒气的侵袭
简直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佳音陪着奶奶跪在前排
更是受苦
但幸好他们准备充分
早晨离开家的时候
佳音给自己和奶奶都扎了两针
暂时封闭了嗅觉
就是怀里也藏了冰冻的酸梅汤
腰上拴着的素面荷包也装了去除晦气的药材
但百密一疏
腐烂的气味它辣眼睛呀
祖孙俩不必用沾满姜汁的帕子抹眼角
眼睛就已经是红彤彤了
佳音算着时辰
应该上午过去大半了
于是小声安慰奶奶
奶奶
再坚持一下
应该马上就要歇息了
李老太无力的摆摆手
偷偷挪动了一下双腿
让膝盖活活血
别担心
我还撑得住
别说话
小心被人抓了不敬的把柄
佳音点头
心里忍不住吐槽
黄家人从来都是最大的双标者
为了所谓的大局
可以放任皇后的尸体在这里腐烂
密不发丧
没人觉得如此做是对死者如何不敬
但枯凌的朝臣和命妇们
若是有一点的嫌弃和疏忽
那就是罪该万死
又跪了一会儿
佳音假一腿麻
歪了一下身子
趁此机会
他从袖子里偷渡了一块薄荷糖
飞快塞到了奶奶嘴里
凉爽甜蜜的味道
让李老太瞬间精神很多
嗔怪的望向孙女的时候
严迪忍不住有了笑意
佳音悄悄的吐吐舌头
还要给自己也塞一块的时候
就听旁边有人小声干呕起来
他轻轻扭头望过去
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比自家奶奶年岁还大
许是太热了
腐臭的味道也太浓烈
老妇人有些撑不住
又不敢一直干呕
就越发可怜狼狈了
佳音迟疑了一下
到底忍不住心软
轻轻丢了一粒薄荷糖过去
薄荷糖落在老妇人的裙摆上
惊了她一跳
佳音轻咳一声
老妇人会意
立刻不着痕迹的捡起薄荷糖含在嘴里
没一会儿
老妇人的干呕就停了
李老太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
到底还是闭了嘴
没有怨怪孙女多事
这个时候
一个小太监突然穿过人群
快步走到李老太近前
小声说道
李老夫人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体恤您老人家年纪大了
特意请您到偏殿诵经
为皇后娘娘祈福
说罢
她又笑着给嘉婴行礼
添了一句
郡主也请一起到偏殿
就近照顾老夫人
佳英心头一喜
但抬头
看向众人望来的目光
又有些迟疑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样的时候
大伙都在晒着
唯独他们祖孙可以去歇息
实在是太扎眼了
惹人及恨了
当然
人人都知道太子是在碎金滩长大的
公主也同她情如姐妹
但这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李老太也没有起身
显然也是顾及这一点
小太监见此
赶紧又挪到旁边的白发老夫人身前
说道
镇国公夫人
太子也请您到偏殿一起祈福
不等郑国公夫人应声
她又赶去了别处
片刻间
几乎院子里年岁大的命妇都得到了额外照顾
什么极度眼红啊
自然也是统统不存在了
老妇人们陆续起身
跟着小太监去了偏殿
佳音扶着奶奶走在最后
进门之前
又被拦了下来
引到了不远处的耳房
太子和三公主正在对坐喝茶
同样是穿着校服
但两人神色里却没什么悲伤之色
眼见李家祖孙两人都站了起来
迎了几步
毕老太赶紧扯了佳音要跪倒行礼
却被三公主一把扶了起来
哎
老夫人不必如此拘礼
我就是看不得你们受苦
才把你们请进来
若是再跪来跪去
那就白折腾了
太子也是说道
是啊
老夫人快坐
李老太实在是没力气推辞了
坐下缓了半晌
喝了半杯凉茶
才好过很多
佳音见屋里除了彩云
连冯公公都不在
就更不客气了
他一口气喝了两杯凉茶
又扯了三公主的扇子用力挥了好半晌
才问道
太子殿下不用去前边吗
还有
公主命妇前来吊唁枯灵
你们也不用出面吗
三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悲痛
嘴角挂着嘲讽应道
人都死了多少天了
如今才想起来哭
有什么好哭的
我母后死了就算解脱了
早早投胎到一个平常富贵人家享福才好呢
太子尴尬
毕竟秘不发丧是皇上的决定
但终归是他得意最多
佳音赶紧换了话头
问道
不是说抄经书吗
来 准备纸笔
五膳前我先抄一本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