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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集
北城最大的一家秀庄内
徐二婶看着垂眉帮着记账入库的徐明辉
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挣扎
无声叹气
明欢
你随我进来
徐明辉放下笔
跟着徐二婶进了后院的厢房
正要去泡茶时
徐二婶敲了敲桌子
你娘我不可也还没到糊涂的时候
你过来坐下
我有话跟你说
徐明辉跟徐明阳是异母同胞的兄弟
可生来秉性却大为不同
徐明阳咋咋呼呼的像个暖心的小太阳
活力足但想法简单
管教起来无非就是多盯紧些
方式也相对简单粗暴
徐明辉不同
徐明辉自小早会老成
心思从不浮于面上
外人总说徐明辉稳重温和
是个十足的好性子
然而只有当娘的心里清楚
自己这大儿子
温润之下都是不可对人言的野心
徐明辉
其实不是看起来这样
徐二婶不愿掺和多的事儿
落在徐明辉身上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带上了几份担心
你若说你是要去属地帮着你大嫂打理新社的农场
那我或许还没有这么担心
可你说你要去的地方是岭南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徐二婶不是大门不出的许文秀
她的敏锐远比常人想象的多
他的确是不知道江玉白的身份
也不清楚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如今陷入了怎样的变故
可岭南绝对不是个好去处
那是当今圣上的眼中钉
是京都皇城中有望继承皇位之人的心头刺
岭南早晚是要出事儿的
这种节骨眼儿上
好端端的去岭南作甚
徐明辉对这话并不意外
我倒是想斗胆骗你说我要去的地方是属地
可这话说了
不说能否瞒得住其他人
头一个就瞒不住您
与其遮遮掩掩的惹您多增担心
倒不如直接坦诚说了
也免得您徒增忧虑
菊二婶被气笑了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
简直就是胡闹
菊二婶忍无可忍的敲了敲桌子
且不说岭南距西北有多远
单说岭南当地的情形
你又具体知道多少
你大嫂的农场是开办的很好
你想帮你大嫂的忙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管怎么说
你总不能睁着眼就往未知的火坑里跳啊
依照徐二婶对桑之夏的了解
指派徐明辉前往岭南一事
肯定不是桑之夏的主意
是不是你自己跟你大嫂提的
不然的话
你大嫂怎么可能会
大嫂现在估计还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
徐明辉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我只跟大哥提了一嘴
大哥说做不了我的主
让我来跟您协商
得到个不出所料的回答
徐二婶气得呼哧喘气
我就知道是这样
但凡是没有风险的
徐敖也不可能让你来问我
你小子什么都知道
怎么就一根筋饭肘
非要去什么岭南呢
徐明辉眼中笑色缓散
抬眸看着徐二婶含怒的眸子
娘
我平生之志不在乡野
也不在经商
可是如果有一个机会
哪怕只是在深坑的边缘看到一根落下的麻绳
尽管不知抓着麻绳往上爬
最后看到的会是什么
但在登顶之前
我不可能会撒手
哪怕明知是深渊谷底
也当义无反顾
倘若换来粉身碎骨
也不算是妄自活了一场
徐二婶突然意识到什么
声调毫无征兆的往上拔高
你 娘
您就让我去吧
徐明辉把手搭在徐二婶攥紧的拳头上
深深的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庸碌一生
或可安宁终老
可儿子不甘心
阶梯在前
我也想全力一试
求的不一定是名垂青史
也不一定是史书留名
但一生短促
生来渺小
也想求一番鸿鹄之志
这一路所见的风险波浪
那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徐二婶哑口无言的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徒手掰碎了
又往地上狠狠的砸
骨头缝里透出的全都是疼
如果不是徐家败落
父母无能
何至于会让自己心尖子上的肉心纸刀尖
徐明辉眼尾弯起
无形加大了力气握住徐二婶发抖的手
娘
让我试试吧
大哥大嫂会关照我的
我自己也会拿捏好分寸
绝不会给您添乱
您看怎么样
徐明辉看似温和好说话
实则骨头里是定了决心
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酱
他想定了主意
任谁说什么都难改
徐二婶深深吸气后
甩开徐明辉的手
偏过头
你长大了
为娘都不可能一直把你困在这方寸之地
想好了要做什么就去做
想去什么地方也可以去
唯有一点
菊二婶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把哽咽咽回去
红着眼说
记住
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别太莽撞了
一切都以自己的性命要急
有无大富大贵不可说
但徐二婶已经不奢求那些了
徐明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感激一笑
娘 您放心
我自有分寸
说完了正事儿
徐明辉就准备要回村
临走之前
徐明辉撞似不经意的说
娘
我之前与您说的事儿您别忘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
凡事拿捏不准的话
您可以多问问大嫂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
徐敖也会逐渐开始不着家
家中决断多问桑之下的意思不会出错
徐二婶魔光一闪
我只是想到了什么
笑望着点头
我心里有数
等这两日忙完了
我回家去给你收拾远行的行李
送走了徐明辉
徐二婶原地沉思了半晌
果断叫来了自己在铺子里的帮手
最近腾出手来
把铺子里的存货都清点一遍
账也都拿来给我过一遍
另外之前我说的那批段子先不进了
等把店里的存货卖的差不多了再说
账房先生先是点头
紧接着忍不住开口
老板
咱们店里剩的东西不多了
要是不抓紧往里进的话
万一断货了
那短缺上几日也没什么
徐二婶
不必多说
我过些日子可能要被家中杂事绊住脚
先对付过这段时间再说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要回家一趟以后才能得出结论
急一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