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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在那段疯狂的日子里

克林

索尔就像个疯子那样活着

夜里

他大口喝酒

喝完了

就拿着根蜡

站在那面旧镜子跟前

在镜中仔细的看着他的那张脸

看他的那张只有醉鬼才会有的悲伤却同时笑吟吟的脸

一天夜里

在画室的沙发上

他和一个姑娘拥抱在一起

姑娘拖的赤条条的

她压着姑娘的身子

他隔着姑娘的肩头

用她那双红眼看镜子

在姑娘那披散的头发旁

看到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她的脸上都是欲望

都是对欲望的厌弃

他叫他明天再来

他却吓坏了

再也没来

那天夜里

他没怎么睡

他总是被噩梦惊醒

满脸是汗

生气的很

都不想活了

但很快

他就从床上跳下来

走到镜子跟前

盯着镜子里头她那凄惨的面容中藏着的凄凉的风景

阴郁

憎恨

微笑着

仿佛幸灾乐祸一般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正在受刑

钉子钉进他的眼里

他的鼻孔也被钩子撕烂了

他用木炭在一本书的封面上画了这张眼里盯着钉子的受苦的脸

他们在他死后发现了这幅画

他脸上的神经突然就痛了起来

他扭曲着身子靠在椅子背上

痛得又叫又笑

却依然没有转过脸去

始终让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对着镜子

他细细的看脸的抽搐

嘲笑自己流的眼泪

但他画的不只是他的脸

不只是他的千张脸

不只是他的眼

他的唇

他的像深沟一样的受苦的大嘴

不只是他那裂着口子的悬崖般的前额

他那树根般的手

他那抽搐的手指

他对理智的嘲讽

他眼里的死的气息

他用古怪臃肿

准确

颤抖的笔法

描画他的生命

他的爱 信仰

绝望

他还画了一群赤身裸体的女人

狂风中像鸟一样被人赶着

被人杀掉

奉献给克林索尔

他还画了一个自杀的年轻人

还画了庙宇

丛林

还画了一个大胡子的神

又高大又蠢

还画了一个女人被刀子切开的胸

还画了翅膀上长着脸的蝴蝶

在这一切的后面

在混乱的边上

是死神

一个灰色的恶魔

将一根真那么小的长矛刺进了克林索尔的脑袋里

他连画了数个钟头

不安的情绪让他起身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身后的门晃来晃去

他从食橱里拿下酒

从书架上拿下书

又把桌布扯下铺在地上

人躺在上面看书

又将身子探出窗外

深深呼吸

有一通乱翻

四处找旧画

照片

在地上

桌子上 床上

椅子上堆满纸画书信

风裹着雨吹进窗内

吹散了一切

他在一堆旧物中找到了他儿时的那张照片

照片是四岁那年拍的

他身穿一套白色的夏装

淡金色的头发都快成白的了

底下探出了一张可爱的目空一切的男孩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