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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克林索尔下不了回家的决心

现在就翻山去那间堆满了画的屋子有什么意义呢

他躺在草地上

伸开腿

抬头望繁星

他最后睡着了

一直睡到深夜

听见了野兽还是狂风的吼声

感觉到了夜路的凉意

他才醒了

他翻山去卡斯塔格奈塔

找到他的那栋房子

找到他的那扇门

找到他的那间屋子

屋内有信

还有花

都是朋友们顺道过来留给他的

虽说很累

可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把东西都解开了

凑近灯看今天画的那些速写

密林深处那张画的好

光影斑驳

植物

石头泛着冷冷的光

珍贵如宝库

不用铬绿了

只用铬黄

橙 蓝

这想法不错

他久久的看着素写

为什么看这些涂满了厚厚的油彩的纸有什么用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苦

流那么多的汗

把自己灌醉

就为了找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这么干能救赎自己吗

他这么干能获得内心的安宁吗

他这么干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吗

他没脱衣服

疲惫不堪的卧在床上

关掉灯 想睡

却又轻轻的哼起了杜甫写的那两句诗

风很快就来了

就要吹过我那棕色的坟了

亲爱的陆毅

好久没有你的音讯了

你还活着吗

还是秃鹫早就啄你的尸骨了

你是否拿织捕针拨动过停走的钟

我干过一回

那该死的东西马上就行走了起来

滴滴答答的一直走

指针绕着钟面狂跑

发出怪声

疯了一样转圈

急得很

然后就听咔嚓一声

没动静了

钟彻底不走了

我们现在就是那种情况

日月在天上疯跑

白日飞速驶过

时间跟着我疯跑

仿佛要从布袋的破洞中溜走

但愿那最后一刻来的猛些

那样的话

这个醉醺醺的世界就会沉默

不会又像以前那样乱转了

我白天一直都挺忙的

没时间思考

听来真可笑

我竟很大声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没时间思考

不过到了夜里

我总想起你

林中那么多的小酒馆

我就爱去一家

我和人们最常喝的那种葡萄酒

虽说的确不怎么样

却能帮上我的忙

让我能忍耐生活

还能促我入眠

有时我真的就在小酒馆的桌旁睡着了

当地人咧着嘴看我

我就睡给他们看

我还没神经衰弱到那个程度呢

有时朋友们

姑娘们跟我在一起

大家用孩子们玩的那种橡皮泥捏女人的四肢

就当练练手

大家闲聊帽子

高跟鞋 艺术

有时我们运气好

能赶上一个好天气

然后我们就叫啊笑啊

折腾一个晚上

人们都很快活

克林索尔竟是一个这么有趣的家伙

可这有个漂漂亮的人人

我每次见到她

她都打听你

就对很

很兴趣 就

就像一个教授说的

我们门儿艺术太依赖食物了

我们用更为自由的技法画了一些让小资们惊呼为现实的东西

人 树 乡村 骑士

铁路 风景

这样说的话

我们还在用老一套

小子们说那些东西真实

那些东西人人看得见

人人都能描述

至少很多人能看见

很多人能描述

这个夏天一过完

我就打算不画现实中的事物了

只画想象中的事物

尤其是梦中的事物

哭泣有些对你的路子

怪诞而惊人

就像克隆大教堂

捕鼠人这类故事

虽然我感觉到脚底下的地薄了些

但是

如果我能有更多的日子来有所作为

我依然想给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来上几枚猛烈的火箭

有个收藏家最近给我写了封信

这人在信上说

他在我最近的作品中看出我正在经历创作生涯的第二春

他的话不无道理

说的就好像我今年才开始动手画似的

不过

我所经历的

与其说是第二春

倒不如说是一次爆炸

我体内竟然还剩下那么多炸药

真是让我没想到

不过呢

我这些炸药放在火炉里也很难有威力

亲爱的路易

我总是觉得

我们两个老流氓

说到底竟是修难呢

宁可拿酒杯朝对方脑袋上砸

也不愿把西子给别人看

浑身带刺的老家伙

咱俩就这样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