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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清晨五点半
手机闹钟铃声刺耳的响起来
吴彩文困得睁不开眼
闭着眼伸手摸起手机按掉要继续睡
待手机再次响起来时
他迷迷糊糊的听到客厅里出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不禁眉头皱起来
懊恼又崩溃的坐起身来
客厅里
公婆已经起身
年过七十的公公陈新果耳朵被嗓门大
在这寂静的早晨愈发的清亮
隔着堵墙也能听到
她高分贝的向婆婆刘慧花下命令
你今天就死守着三号楼门口那两个垃圾桶
绝对不能让八号楼的老娘们儿过来捡
那 那娘
娘们要是再来偷我的垃圾
你看我不骂死她去
两人边说边雄赳赳的关门出去了
听到那声砰的关门声
吴彩文脸上带着绝望又略痛苦的表情
心里忍不住又骂起娘来
算了算
从自己怀孕开始
已经跟公婆住在一起有四年时间了
公婆来自贵州某个贫困山村
如果不是因为儿子考上大学来了北京
老两口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走出那个大山
跟大多数贫困的山里人一样
走出大山落地北京的小儿子陈华义是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希望
这份骄傲让他们在老家那个与世隔绝的村里
连吵架都多了几分底气
有一次
陈华义的二姐夫跟一个邻居因某个田间地头的小事打起来
刘慧花给陈华义打电话
哎 华义吧
是华义啊
哎
我跟你说啊
你赶紧从北京派几个警察来
把欺负你姐夫的那几个人给抓起来
类似的事情不少
听到邬彩文哭笑不得
他对艾琪和岳诗诗道
愚昧到这种程度
我也是醉了
艾奇还派警察把人家给抓起来
他以为他儿子是谁呀
公安局局长吗
奶奶的
一个小民企业的普通员工还能有那本事
八成在他们那儿的人心里
只要是在北京的人
都是当大官的
何止是当大官儿
还是大钱的
这么多年
年大大姐有事儿打电话过来借钱
二姐家有事儿打电话过来借钱
大哥家有事儿也打电话过来借钱
说的好听是借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还过
他们觉得你们挣钱容易
容易个屁容易啊
刚结婚那会儿
穷的连个婚纱照都拍不起
跟人合租个小两居
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
交完房租以后
穷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周末馋了想吃碗酸辣粉
结结纠纠结了俩吃吃最就
就了了碗碗个人人菜吃
哼哼 就这家
爹爹还打电话过来要钱
说村里当菜钱
娘的
后来我才知道
他为了嘚瑟自己有个在北京的儿子
连修路都比人家多掏了五百块
好在那种日子也算熬过来了
现在程华义也算是个极优股啊
大小算个精领了吧
能给你买北五环一百三十平的房子
能让你开上宝马
算没白熬
是啊
经济上是好点了
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是他老家那堆破事儿一点也没少呀
反而是更多了
就在前两天
他大姐打电话给他
说想来北京当保姆
说他们村里有谁谁谁在北京干保姆的
一年挣了大几万呢
比在家里种地抢
大二姐呢
没好意思直接跟我们说
要我婆婆过来问
说儿子初中不愿意上学了
让陈华义安排到他公司上班
陈华义公司不是搞软件开发的吗
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能干啥
对呀
哎
关键那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娃儿
天天上网吧里打游戏
跟一帮不学好的孩子打架
去年还偷过家里的钱跑过
你是没见过
那孩子纹身
染着头发
典型的农村杀马特造型
程华义的二姐可能是让你给他们管孩子吧
这个烫手山可不能接啊
还有更烫手的呢
哎
你猜猜陈华义大哥找他什么事儿
他说自己儿子马上升初中了
要陈华义想办法弄到北京来上中学
说北京的教育好
他不知道在北京上学需要户口吗
知道呀
那又如何
他以为他自己弟弟神通广大
可以搞定北京户口的事儿
要是真能搞定呀
他也不想想
我儿子森森怎么还没有个北京的户口呀
ohmygod
他们哪儿来的那个自信
所以愚昧呀
而且陈华义也是个蠢货
向来对老家报喜不报忧
赚一万块
他能跟家里吹嘘挣了一百万
姐妹淘聚会时
吴彩文如祥林嫂一般竖着这家里的一地鸡毛
听得月湿湿心里发毛
你真有勇气嫁给这样的家庭啊
这不是当初年纪小
以为有情饮水饱吗
现在流的泪
可不都是当年脑袋里进的水
跟邬采文一样
有多少年轻女孩子当初嫁给了爱情
后来败给了家庭
邬彩文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变得焦躁而敏感
而与公婆同住后
她更是神经衰弱起来
怀儿子森森时
正是陈华义跟着现在的老板刚创业没多久
家里的经济主要靠他支撑
所以他没想过要全职在家带孩子
临生产前的一个月
公公婆婆从老家坐飞机赶过来
这一来就没想再回去过
不是没想过要老两口回老家
陈华义创业的公司走上正轨
森森也到了入托年龄
吴彩文想着辞职
一边在家照顾孩子
一边开个网店自己创业
让公婆回贵州去
陈华义不同意
你这叫卸磨杀驴
老人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
现在好了
孩子大了点
好带了
你竟然要赶走老人
你的心也太歹毒了吧
公公陈心果和婆婆刘桂花都不愿意回去
他俩说
咱村里的人都说住不惯城里
我跟你妈就觉得城里比家里好
你妈就喜欢在北京住
那谁说不是啊
在老家到哪去找钱去
以前为了供陈陈华艺上学
我那天天跑去收鸡蛋卖
一个鸡蛋呢
才挣几厘钱
买一个月才挣两三百块
现在我跟你爸
我俩在小区里捡捡垃圾
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卖三千多块呢
陈华义的哥哥陈华万自然不同意他们回去
他说的理由更加冠冕堂皇
北京环境好
父母吃的好
享福 回家来
他们又得跑去山里种田
这么大年纪了
上山种田太辛苦了
别再累出个好歹来
当然
这些都不是面对面大家交流出来的话
除了陈华艺说的那些之外
都是邬彩文自己总结的
他觉得是他们看出来自己有想让老两口回家的意向
有意无意透露给他的
每次姐妹淘的小聚会
吴彩文都会唠叨
哎 你们说
他们山里老家多好
山清水秀
空气清新
多适合养老呀
就是不喜欢
就喜欢留在这里吸雾霾
他们要是想留在北京
就让他们留在这儿呗
实在不行
给他们租房子住吧
我自然想过呀
可人家不愿意
必须守着儿子孙子
有一次我装作无意提了一次
我那个婆婆跟林黛玉似的哭了一晚上
说我赶他们走
为此呀
陈华义还跟我打了一架
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不去捡垃圾
没有啊
他们已经入了迷
就像是陈华仪说的那样
在咱们眼里是垃圾
在他们眼里是钱啊
比如你走着走着看路上有一张一百块钱
你能不捡不
不捡心里多难受呀
他们呀
看到垃圾就跟咱们看到一百块钱一样的
让他们一天不捡
这一天都过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