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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锤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就在附近的鱼生

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在破庙的废墟里搜寻着

时不时抽动鼻子

似乎是在分辨和寻找

过了一会儿

他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

眼睛一亮

便飞快的跑向某处

翻动塑料袋儿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

余生睁大了眼睛

那是他之前被扔进这片山谷时带过来的那一袋厨余垃圾

被余生顺手扔在了废墟里面

那里面都是晚上做饭时扔掉的菜叶儿

蛋壳

还有之前从冰箱里清理出来的剩饭剩菜

余生趴在墙边

看到那个有个狐狸尾巴的女孩惊喜却又笨拙的撕扯着塑料袋

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都撒了出来

又看到那个女孩毫不犹豫的抓起里面的一团剩菜

不管不顾的便往嘴里塞

仿佛已经饿了很多很多年

余生突然感觉到一股窒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很难受

他觉得人不应该被饿成这样

哪怕这个女孩看上去不太像是个人类

哪怕这个女孩曾经给了自己一头猪

但这个女孩当时是想来救自己的呀

而就在这时

那个女孩好像也终于觉察到了破庙中有活人的气息

她蹲在地上

嘴里叼着一片烂菜叶

惊愕而紧张的扭头

余生则站在破庙坍塌的墙角

隔着废墟与那个女孩四目相对

混沌夜色

破庙废墟

一边是银发枯苇的女孩蹲在碎砖烂瓦间

嘴里塞着从垃圾袋儿里翻出来的烂菜叶

一边是死了三次的余生站在破墙站瞪瞪口呆看着对面

他们就这样隔着夜色静静的对峙着

作为一场初次见面啊

之前那一头水不算啊

作为一场初次见面

这样的场景

余生这辈子大概是忘不了了

然后

他便看到那狐狸尾巴女孩慢慢瞪大了眼睛

某种巨大的错愕和惊喜

或许还夹杂着一些不敢置信

逐渐充盈在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

女孩终于站起身来

但手里仍然抓着一把菜叶

然后

她好像忽然惊醒过来似的

她抬起手

指着鱼声

喉咙里发出快要噎住的声音

然啊

你是人

你是谁

这这这

这是哪来的

余生这边本来都已经想好开场白了

包括啊

怎么自我介绍

以及怎么跟这个姑娘打听情况

还有啊

表示自己胸怀宽旷

不在意她之前那一头之恩

结果对方一开口他就愣住了

脑子里想好的词儿也忘了大半

只觉得对方这反应好像跟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啊

什么叫你是人

自己是个人对他而言有这么大的冲击吗

他是从没见过人

还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他这个反应

就好像

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

但明明之前我跟那个怪物缠斗的时候

这姑娘就已经见过了

哼 当然

那时候的见面方式可能比较别出心裁

这位头锤一脑袋撞过来之后

可能我的整体轮廓跟现在比起来应该有很大区别

但至少我这张脸前后应该是没太大变化的

爸

哪怕这姑娘当时撞完之后没仔细检查作案现场

也至少该对我的头甲亡魂有点印象才对

而不是像这样

仿佛第一次见到眼前的陌生人

我们见过一面的

就刚才外面空地上

你说你来救我

忘了对面的狐狸姑娘歪了歪脑袋

好像真的不知道余生在说什么

但很快

女孩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指着地上一袋厨房垃圾

眼睛在夜幕中仿佛放着光

啊

这是你的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奇怪的停顿感

就好像是太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

以至于每一个字都要重新思考和回忆一下才能说出来

嗯

是

嗯嗯

我能吃吗

狐狸说话中带着一丝磕巴

紧接着

他又用力攥了攥手里抓着的菜叶

仿佛在用莫大的意志力对抗着这东西直接塞进嘴里的冲动

女孩的嘴巴动了动

那是在嚼着刚才吃进嘴里的东西

接着她又看了余生一眼

饿

我想吃

这

对不起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语气中带着急切

却一直在用意志力克制着

仿佛女孩要用意志力克制的不只是自己的食欲

而是某种比食欲更加危险的

已经快要失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