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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我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半晌再说出来

赵娣

为什么不来上学

招娣迟疑了一下

自嘲的笑了笑

我要去当人古庄了

说着又剪下一截头发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我心底里升起来

我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剪刀

你昨天还问我将来能不能去外面

这就是你要的将来吗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招娣发火

你也受过了教育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迷信吗

我眼眶逐渐的红起来

招娣并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背过身

沉默的剪起了地上的剪刀

继续剪下了一节又一节的头发

眼看着长发已经剪到了极短

他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

招娣笑得很轻松

但是眼睛里却渗透着一种清醒的绝望

绝望在沉默中崩裂

我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

顷刻间我觉得恍惚而又无措

仿佛在地狱里梦游

门被再次打开

迎接招娣的村民已经站在了门口

招娣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轻轻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 老师

我头里的针早就长成了恶性肿瘤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

招娣把头埋得很低

我仿佛能听见他灵魂在呜咽

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见证自己的学生死亡

在招娣即将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我拽住他的衣服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

我拉着他往后拼命的跑着

别让他们跑了

村民在身后紧追不舍

我要跑快一点

再快一点

眼瞅着我们跑到了桥边

招娣却突然甩开了我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他扬起了那张绝望而又凄楚的稚嫩的脸庞

就到这儿吧

老师

听到招娣的话

我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瞧的这一边已经满是围堵的村民

其中甚至还有招娣的妈妈

很快我被赶过来的村民按在地上

小兰的奶奶死死扯着我头发

我的眼眸里倒映出招娣的身影

招娣一步一步的走进桥下的木桶里

整个人一点点的被水流逐渐吞没

这是要把人活活溺死吗

我挣扎着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而此刻校长却走到我身边

蹲下身子

从我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为了防止你多管闲事

我先帮你保管一下个人的物品

校长的校还是那么阴毒

我咬紧了牙关

低声咒骂他

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放

我看见桥上的村民把一个大桶里面的水泥灌下了桥下的桶里

桶里的招娣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目光

从桶里伸出手

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

随即被当场吞没

我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

招娣的妈却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要不是你

招娣不会去当人骨装的

明明你才是那个被抽去当人骨装的人

我脸上火辣的发烫

我怔怔的看着招娣的妈

他仍旧掐紧我的脖子

让我没有丝毫的反抗

一旁站着的校长

他突然狞笑着告诉我

你不是好奇上一任老师去哪儿了吗

你要感谢招娣

你才能再多做几个月老师

顺着校长指的方向

我看见桥底的另一只水泥桶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我的脑袋如同被按进了河里一样

沉重而又麻木

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剧烈的震颤着

我已经不记得这场仪式是如何结束的

我又是如何回到宿舍的

等我回过神来

校长已经把手机递给了我

他告诉我

都来了这么久了

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我动作僵硬的伸出手

手机却被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屏幕当场裂开

哎呀

真不好意思

他笑着从我身边走过

我蹲下身子

机械的捡起手机

眼睛里已经哭不出泪水

我麻木的站起身来

瞥了一眼宿舍里尚未打扫的满地狼藉

我攥着手机离开了宿舍

报警很难

最近的警察局又很远

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的

我发现竟然走到了招娣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