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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他也不管李斯是不是自己的知音

便取出一幅地图

在上面指点着讲解开来

你看 经水

落水之间

为关中之地

幅源广袤

然而由于没有水

田地贫瘠

农民中年劳动

仍然难以填饱肚子

我现在测试

从雍州云阳县西南二十五里处饮经水

自中山西堤起

到户口指处

开凿一条水渠

棒北山经泾阳

三原 高陵 临潼

富平

蒲城而东

最后注入洛水

长三百多里

可用河渠之水灌溉田地

水渠修成后

用不了几年

关中的田地都成为了肥沃之地

没有灾害之年

秦国从此就能够富强起来

郑国说的眉飞色舞

唾沫横飞

以为天下妙计

莫过于此

李斯与水利虽为外行

却也觉得郑国的这个项目听上去很美

但隐隐又觉得其中另有玄机

反正事不关己

他也无暇细想

两人卑躬交错

尽欢而散

约定好次日同去相府

第二天一大清早

李斯找了一条河

趴在岸边

脑袋长长的伸在水上

以水面为镜子

排演他准备多日的面见吕布

韦师的说辞

声音何时激昂

何时低沉

语速何时该快

何时当慢

何时笑

笑到几分

何时停顿

停顿多久

每一个眼神

每一种表情

他都像一个追求完美的导演

设计了又设计

直至他认为无可挑剔为止

有路人经过

还以为他要投水自尽

欢喜的不得了

一个劲的怂恿他

哥们儿

你倒是跳啊

李斯回到旅馆

郑国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李斯进入马车

见里面堆满了送给吕不韦的礼物

郑国不像李斯那样贸然登门

照今天的说法

他是排队预约过的

根据吕不韦的日程安排

郑天可以召见他了

因此

郑国到了相府

自有相府舍人出来接入

这天

李斯装扮成郑国的仆人

和郑国一道进入相府

来到一处宅院

舍人叫他们先候着

舍人进去通报时

吕不韦正斜躺在踏上假寐

身边簇萎着十数个角色妖姬

正各司其职的服侍着他

或捏腿

或捶背

或感善

或焚香

或喂食

或抚琴

或舞蹈

或漫唱

舍人哈着腰后着

只等到吕不韦睁开眼睛

这才小心丙报道

从韩国来的郑国带众礼求见

顺手递上一张礼单

吕不韦和他刚认识艺人那会儿相比

胖了许多

满脸油光四溢的横肉

肚子也圆乎乎的鼓了起来

其气派和体型比较起来

膨胀的速度更是惊人

吕不韦扫了一眼李丹

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待他进来

射人出来对郑国说道

相国 唤矣了

郑国向李斯努努嘴

示意他跟自己一块儿进去

李斯刚一举步

却遭到舍人一声断喝

干什么呢

里面是你这种吓人进去的地方啊

李斯眼看就要和他梦寐以求的吕不韦见面了

却忽然碰到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作梗者

怎不火冒三丈

区区一个小舍人

便能毁灭掉他仅有的希望

李斯盛怒之下

也顾不了许多

上前一把薅不住那社人的脖子

将他灌翻在地

抬脚便要朝那社人的要害踢去

幸好郑国及时把他拽开

社人一向仗势欺人惯了

没想到今天惹上个不怕死的

他从地上灰溜溜的爬起来

一时间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拿眼狠狠的瞪着李斯

郑国安抚李斯道

郑兄

稍安勿躁

等我进去见到相国再替你想办法

你尽管放心

一定会让你见到相国的

郑国和社人进去之后

圣李斯一个人在院子里

李斯焦虑的搓着手

心脏狂跳的像一个等待被宣判的囚徒

美妙的丝竹之乐和欢快的女子笑声从屋子里隐隐传出

让李斯悲观的感到自己凶多吉少

在未知的等待中

时间过得单调而漫长

终于

门开了一条缝

探出了社人的脑袋

舍人也不出来

只是从门缝里向李斯招招手

那意思是

你可以进来了

李斯心头狂喜

绞却冷静的定在原地

他也朝舍人招招手

示意他过来自己这里

李斯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见吕不韦

他要通过射人之口

先摸摸吕不韦的态度

舍人却不肯过来

只是加快了招手的频率和幅度

李斯反而更加笃定不动了

从舍人的招手

可以看出他的态度

而从社人的态度

又可曲折的反射出给社人下命令的吕不韦的态度

舍人见李斯不大像会过来的样子

只得满腹委屈的走到李斯跟前

不耐烦的说道

愣着干嘛

相国唤你呢

李斯不紧不慢的问道

相国是怎么对你说的

社人道

就是让你进去呗

还能咋说

李斯道

相国说的是让他进来

还是带他进来

叫他进来

请他进来

射人心想

读书人就是毛病多

非得咬文嚼字不行

便回答道

是请你进去

李斯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已无需再多问什么

一个请字

已经足以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