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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冷
演播 司有为
由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后来呢
我几乎是本能的问道
而当我问完
我便一阵深深感到后悔
我问的绝对是一个傻尖多余的问题
用屁股想
最后肯定是悲剧结束
不然的话
钟蕊为什么会像今天这样自闭呢
虽然心里后悔的紧
但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只能在自责中准备迎接钟蕊的悲伤和痛哭的来临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却与我想象中截然不同
听到我的问题之后
钟蕊只是端着咖啡愣了一下
眨了几下眼睛
然后用很平淡的语调说道
后来他就死了
因为在我十三岁生日的时候
我许了个愿
说想要一辆自行车
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
但是他却当真了
当天晚上他去他爸爸房间里偷钱
结果被他醉酒的父亲发现了之后
给当场打死了
钟蕊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到让人不可置信
仿佛是在讲一件再琐碎不过的小事一般
而此时的我却禁不住从脚底板感到一阵阵发凉
这种凉意从脚底迅速上扬
一直冲到我的头顶
直让我整个人都忍不住有战斗的欲望
而这时候的钟蕊轻轻叹了一口气
把咖啡放下
望着我说道
他的父亲当时喝醉酒了
不过已经认出来是他了
但是因为愤怒
依然下了重手
当时他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让他飞出了好几米开外
撞在墙上
流血过多而死了
而死的时候
钟蕊说着
脸色平淡的在脸上划了一下
连脸都变形了
听到这里
我因为过于惊骇
嘴巴不自觉的张开
整个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钟蕊眨眨眼睛
然后垂下头来
喝了一口咖啡
仰起头来
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静静地坐着
好久之后
他才垂下头来
将这口气轻轻的吐了出来
摇着头
用一种很凄凉的笑脸看着我
说道
为什么伤害我们最深的
永远是我们最亲的人呢
我像一座活着的木乃伊一般
微微张开嘴巴
双眼空洞的望着钟瑞
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可以无比清晰的知道
藏在中蕊着哀婉的笑容背后
是哀动到绝望的悲伤
但是我完全无法体会这种悲伤究竟是怎样剧烈的程度
我只知道
那一定是超越普通人的心理能够承受的极限
让人对这个世界再无信任和依赖的悲伤
对不起
我总是喜欢讲奇怪的话
钟蕊望着我木然的表情
站了起来
戴上墨镜和帽子
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片场见吧
我会努力配合的
咖啡我请了
说着
钟蕊就在桌上放了两张一百块
然后垂着头走出座位
黯然转身
缓缓的向着门外走去
我一直坐在原地
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望着他渐渐的离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
突然站起来了
大声问道
钟瑞
你相信我吗
我的声音让零散的散落在咖啡馆里的顾客
以及咖啡店的老板和招待都纷纷向着我注目而来
而我完全无法看到他们的目光
我只是定定的望着钟蕊的背影
好一会儿之后
钟蕊缓缓转过身来
取下墨镜
看着我说道
你说什么
我几个步子走到离钟蕊只有五十厘米的地方
然后冲着他大声问道
我说钟蕊
你相信我吗
钟蕊张大眼睛
疑惑的看着我
仿佛不确定我在说话一样
告诉我
你相信我吗
我声音略略放低
认真注视着他
再次问道
这个时候的钟蕊仿佛受到了魔力的影响一般
缓缓点点头
当他点完头
我就一把牵着他的手
拖着他跑了起来
我们迅速跑出咖啡馆
然后坐上一辆的士
南山众人有些奇怪的转过脸想要问我
但是我在他发问之前就摇头说道
不要问我
什么都不要问我
到了你就知道了
钟蕊于是真的什么也不问
转过头去
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东西
在跑过长长的街道
一条街
两条街
三条街
一连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
我们来到了西京市的南山下
付了车钱之后
我拖着钟蕊走下的士
又在山下买了几瓶矿泉水之后
就牵着他在山路上飞快的跑着
钟蕊依然是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闷着头跟着我跑
不知道是南山本来就不高
还是我们两个人的意志力真的那么坚强
总之我们两个是一口气跑到了南山上
而这个时候
我们两个人都已是汗流浃背
气喘吁吁了
我们一起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一边喝水一边休息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
等到我们的呼吸都均匀了
我便转过头问钟蕊
我想跟你做个实验
你敢吗
钟蕊转过头反问我
什么试验
你先站起来
我说着自己站了起来
然后钟蕊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走到钟蕊的身后不远处
然后说道
现在你闭上眼睛
放心往后倒
我向你保证
我会接住你的
你敢吗
在明亮的月光下
钟蕊转过身来
手里端着半瓶矿泉水
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而我也瞪大眼睛
无比真诚的望着他
好一会儿之后
他转过身去
深吸一口气
将身子缓缓向后仰
我赶紧伸出双手
随时准备接住他
然而就在即将到底的那一刻
他还是定住了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
这时候我便笑着对他说
你看
我的双手就在你的背后
我随时准备接住你
你不要怕
放心倒下来吧
钟蕊看着我一阵儿
然后又转回头去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往后倒了过来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他依然是没有办法倒下去
如此往复三四回之后
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最关键的时刻无法继续下去
而这个时候钟蕊自己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烦躁的迹象
这时候我当机立断
打住了进程
对他提议道
不如这样吧
我们调换一下角色
你在我的后面
我倒下来
然后你接住
可以吗
钟蕊很快的点头
我们于是马上调换位置
我把双手蒙在眼睛上
然后大声说道
你看
我现在把手蒙在眼睛上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喊一二 三
然后就倒下来了
你一定要接住我哦
不然我就会摔到地上的
好不好
好
钟蕊也很大声的答道
我于是闭紧眼睛
然后大声说道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
我整个人就笔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而在我倒到半空中的时候
钟蕊的双手紧紧的把我抱住了
这时候我便笑着重新站直身体
转过脸来看钟蕊
你看
是不是很简单
钟蕊点点头
不过没说话
我于是说道
我们再来一遍
然后我们又重新站好位置
然后我大声念了一遍
一 二 三
再次倒了下去
和上次一样
钟蕊再次结结实实的把我给抱住了
我于是再次转身
笑着问
是不是很简单
嗯
钟蕊点点头
但是脸上依然还是有些犹豫
我于是说道
好
我们再来一遍
如此这般倒了整整七个回合之后
我看到钟蕊脸上的犹疑终于渐渐的失去了之后
我才说道
现在换你了
可以吗
钟蕊张大眼睛在夜空里打量了我好一阵之后
垂下头
默默无语的走在了我的身边
然后伸手蒙住了双眼
我是不是也要数一
二三呢
是的
我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站在了钟蕊身后
伸出双手
一
钟蕊的身子开始往后倒了一些
二
钟蕊的身子再往后倒了一些
还差一点点
只要钟蕊再念三
他的整个身体就要倒在我的怀里了
但是这个时候
钟蕊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久久地弯着腰
一句话也不说
也没有继续往后倒
这时候的我也不敢说话
只能紧张的手心出汗的站在他的身后
心里不停的呐喊道
冲瑞 加油 加油
就差一点点了
加油啊
一定要加油啊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召唤一般
在停止了大约一分钟之后
钟蕊终于大声高喊了一声
三
然后整个人就结结实实的倒了下来
毫无疑问
我当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给扶住了
钟蕊躺在我的怀里整整十秒钟
十秒钟之后
他才敢把双手拿开
然后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而当他一睁开眼睛
他所看到的就是我的笑容
你看
一点事情都没有吧
钟蕊缓缓的从我的怀里直起身子
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羞涩
而是只有一种仿佛发现新世界的感觉
他张大了眼睛
在原地转了一圈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无法确定一般
整个人显得既欣喜又彷徨
这时候我于是赶紧说道
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嗯
钟蕊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回到我面前
双手蒙住了双眼
数着一 二 三
当数到三的时候
他依然有些疑惑
身子也有些迟疑
但是他还是倒了下来
倒下来的时间比刚才要快一些
接着是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当打到第六次的时候
钟蕊终于可以像我一样
很快的数着一
二 三
然后一下子直挺挺的倒在我怀里
这个时候他整个人显得很兴奋
竟然主动要求再来一次
我马上满足了他的要求
再接下来
他仿佛享受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高喊一
二 三
然后就倒在我怀里
一次又一次
次数多到我都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次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
他一直站在我的前面向后倒着
而我一直伸出手将他牢牢的抱住
一直到我们两个人有些累得腰酸背痛才算停止
这种感觉可真好
钟蕊点着额头
钟蕊点着额头淌汗的脑袋说道
此时他的脸上露出觉得很神奇的笑容
仿佛终于确定了某种新奇美好的东西一般
而我则有些疲惫但是很高兴的点头笑了笑
走到一边
把矿泉水捡起来
一瓶给自己
一瓶递给了钟蕊
等到我们两个人都喝了大半瓶矿泉水之后
我才再次认真的望着钟蕊
笑着说道
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嗯
钟蕊几乎是马上点头说道
我再次问道
钟蕊
你现在百分之百的完全相信我了吗
钟蕊用明亮的眼睛望了我一阵
然后用力的点头
嗯
那你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吗
我又问道
钟蕊闭上眼睛
缓慢而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哭
就是在这里
在只有你和我的山顶
你放开一切
放声的哭出来吧
我相信这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
我的话让钟蕊的眼睛缓缓的张开
他望着我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有些彷徨
而我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畏缩
我依然用尽我的全部真诚与他对视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无论我说什么
你都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是吗
钟蕊没有说话
他歪着脑袋
定定地注视着我
而我也没有丝毫的回避
就像他望着我那样望着他
整个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寂静
似乎连虫儿的夜叫声也不曾有过
在这一刻
我好像听到时间在我的身边悄悄凝结的声音
空气在我们周围安静的流淌着
仿佛山寺门前的溪水一样
让人觉得安详静谧
在这一刻
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放慢了脚步
屏住呼吸
在悄悄的注视着我们
我真的可以完全相信你吗
当钟蕊说这句话的时候
他终于伸出手
轻轻的抚摸在我的脸上
眼眶里像钻石一样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脸庞柔美的线条以里而下
当然可以
我双手抓着钟蕊的肩膀
用尽我全身的力气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钟蕊含泪笑着问我
可不可以借肩头用一下
男人的肩头就是专门让女人借来哭的
我笑了笑说道
钟蕊笑了一下
然后便伏在我的肩上
开始小声的引气起来
渐渐的
这声音开始越来越大
到最后终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哭泣的声音开始笼罩着整个山顶
但是我听着这哭声
却不像起初那样压抑和难过
反而觉得欣慰和欢快
因为我知道
此时的钟蕊的哭泣
是将这么多年内心里的彷徨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这对他是莫大的好处
我闭上眼睛
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双手伸出
紧紧将钟蕊抱在怀里
而钟蕊在我肩上哭到最大声的时候
便也开始说起话来
我恨我的爸爸
他是个流氓
每天就知道欺负别人
喝醉了酒就知道回家打我和我妈
我恨我的妈妈
他作风不正
总是让我看见他的床上躺着别人
他让我在整个小镇都抬不起头来
我恨所有人
每一个人都对我有企图
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
因为如果我没有说我想要那辆自行车的话
小勇就不会死了
钟瑞一句一句的大声倾诉着
仿佛发誓要在这一夜之间将多年来积压在内心里所有的痛苦都一起宣泄出来一般
而我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像个安静的大树一般
紧紧地将钟蕊搂在怀里
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哭声
钟蕊一边哭一边倾诉
哭了好久好久
倾诉了好多好多
一直到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软在我的怀里无力的喘息着为止
这个时候
我低着头
笑着对他说道
你累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
钟蕊哽咽的点点头
然后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
你会不会像童话里的人物一样
明天一早出现的时候就突然消失了
我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会
我向你保证
明天早晨你只要一睁开眼睛
我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好了 你累了
让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钟蕊带着泪水笑了笑
然后又摇摇头
但是我没有力气了
我走不动
没关系
我带你走
我说着
一只手扶着钟蕊的背
一只手握在他的腰弯处
将他抱了起来
然后向山下走去了
钟蕊没有抵抗
也没有害羞
只是很开心的闭着眼睛蜷在我的怀里
也许他期待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了
甚至于都来不及矜持了吧
只是当我抱着她走到山腰的时候
累得有点腿肚子直打颤了
他才关心的张开眼睛问道
你没事吧
我尽管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了
但是我还是笑着摇摇头
没事
美女再抱的男人呢
永远都不会累的
钟蕊笑了笑
没有再说什么
继续乖乖的躺在我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将钟蕊抱到山下的
但事实是
我确实将他抱到了山下
当我和他拦住一辆的士一起坐进去的时候
我的腿肚子就止不住的抽筋儿
不过我强装没事
第一士到了他下榻的酒店之后
我走下来
站在门口跟他道别
这个时候的他
和几个小时以前的他判若两人
尽管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
嗓子已经沙哑的不像话了
眼睛也红得厉害
但是他此时脸上的笑容却在清晰的向我宣誓着
现在的钟蕊终于走出了他二十年的心理阴影
变成了一个全新的钟蕊
此时此刻
我内心的幸福感和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明天早上
真的可以再见到你吗
当然
你放心吧
我不会是一个梦的
我笑着拍了拍钟蕊的肩头说道
钟蕊眨巴着他明亮的大眼睛看了我一阵
然后笑着点点头
嗯 明天见了
钟蕊笑着对我招招手
然后双手交在背后
转过身蹦蹦跳跳的就走到酒店里去了
望着他轻快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之后
我整个身子就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
让我差一点儿就倒在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钱不易的电话
看到他的电话号码
我才想起
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没有处理呢
不过今夜放下心结的人不只是钟蕊
还有我楚天齐
如果说我前些日子还有些彷徨疑惑的话
那么今晚的山顶已经让我想通了一切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楚天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非常清楚的知道楚天齐究竟应该走怎样的路
当一切都想通之后
我看到钱不易的电话号码
就再也没有前面所说的那种压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