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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不解的问
哎 这
这可莫哄我
你这一把年纪
这人又瘦
乔也婆一身的病
还能再上沙场啊
啊
这朝廷募兵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呀
上阵杀敌不成
指挥打仗勉强使得呀
这 这这
这越说越没片儿了
能有你这么穷酸的将军吗
中年男子只是笑
指了指远处已已完全暗下去去的际线
要是能回安西看看也好
那边也有山
但不像这边郁葱葱的
那边的山下就是草原
自由自在
我当了一辈子兵
养了一辈子马
没出过蒲州哩
可惜了呀
天地广阔得很
老卒感受出了自己与对方的不同
对方虽然瘦
虽然颇脚
虽然一身的病
但像是马厩里最骏的那匹马
更像是一只展翅就能翱翔的鹰
之前它栖息于此
现在抖了抖羽毛
要振翅高飞
直击长空了
从这一天之后
老卒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中年男人
有时他回家
再路过这个小亭子
也会停下来看看日落
直到有一个雨天
没有日落
他想到那个中年男子风雨无阻地都在这看
是看什么呢
西边
原来他看的从来都不是日落
而是万里之外的西域
老卒努力瞪大了眼
似乎用目光穿过天与地的阻隔
看一看那大漠雪山
草原戈壁
感受那个男人心中的雄心壮志
再后来
有一天
老卒在军中听到两个校将的对话
封常清封将军
他被贬为蒲州长史
归降养病
如今被征召回去了
这般人物
在县里此前怎么没听说过
听说封将军清静廉俭
私厩仅余二马
俸禄皆散于军中
伤病归乡后
仅置小宅
深居简出
家室呢
据说陷在安西了
过世多年了
老卒听了这些
不由思忖
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封常清啊
若是的话
其实已经没有人管着封常清少喝些酒了
他每天捧着酒囊里的那一点酒
是还记得亡妻的嘱托吗
数纪尘仆仆地进了长安城
直抵雄伟的大明宫
裹脚的中年男子下了马
摇摇晃晃地走上前
蒲州长史封常清奉诏前来求见圣人
最后这句话让宫门的禁军皱起了眉
暗骂这人不识抬举
圣人今日尚在养病
见不了封将军
将军可参加明日的祭典
封常清一开始不知道这祭典是什么
但是知道太上皇
与圣人都会到场
他把那套一年也不会穿几次的礼服拿了出来
天不亮就随着百官的队伍到了天坛
相比于开元天宝时期
如今的皇家祭典规模削减了许多
少了几分奢侈
多了几分肃穆
当祭乐响起之后
封常清抬起眼
看到李隆基的身影缓缓站上祭坛
他愣了愣
李隆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群臣的面前了
但他并没有比上一次显得更苍老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气色也不错
脸上带着爽朗之色
反而显得精神弈弈
他的目光扫去
颇为意外地发现群臣中除了韦见素
还有包括李岘
李毕
封常清等他的旧臣
不由得点了点头
嗯
许久未见诸卿了
朕知你等用命
甚是欣慰
杜有邻带头叩拜
臣等唯愿太上皇康健万年
李隆基说
朕唯愿社稷安稳
万民安居乐业
大唐福泽深厚
必如太上皇所言
君臣之间这样的对话
显然不像薛白刚刚监国之时
封常清认为的那样是挟制了太上皇与圣人
可见贬谪封常清并不冤枉
之后李隆基闭上眼长叹了一声
说起了正事啊
朕之次子子瑛
聪明睿哲
权势会合
奈何景命不融
早从厚穸
天伦之爱
震惕良深
他当着臣民的面
叙述了他的儿子李瑛的功勋与冤屈
说到后来悲痛不已
李琮适时地上前安慰李隆基
只是这父子二人站在一起
竟是李琮显得更加的颤颤巍巍
之后又是一番表演
李琮让人宣读旨意
故皇太子瑛
承天祚之庆
保鸿名之光
庆钟霄极
亲则朕弟
朕以眇身
缵膺大宝
不及让王之礼
莫申太弟之嗣
敬用追谥曰奉天皇帝
姬薛氏谥曰恭顺皇后
听着这旨音
封常清眯了眯眼
有些失礼地盯着李琮看了一会儿
试图发现这位天子脸上的异色
然而李琮始终很平静
似乎是已经想通了
皇位原本就不属于他
虽然因为一系列的变故而落到他的身上
也不过是让他起到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罢了
宣读完圣旨
李琮的脸色惨白了许多
颓态无法掩饰
最后是因为李琮无法久站
宫人们拿了两张胡凳给他与李隆基坐下
接着便草草结束了祭祀
而太上皇圣人离去之后
唯有太子继续完成了对奉天皇帝的告祭
趁着这个时机
封常清当着百官拦住了御驾
请求觐见圣人
此事让李琮十分的为难
还是一个宦官到了他的身边
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李琮才答应在延英殿见封常清
封常清自诩是天子可以托付之人
因此觐见之时
他留心着天子是否会对自己有所暗示
可惜李琮对政事不熟悉
谈起吐蕃的战事
没有什么可说的
闲谈了几句
他感慨说
朕老了呀
这句话
透出一种时日无多的悲凉
他是真的身体不好
即使登基之前
李琮就有衰败的迹象
是当上皇帝的兴奋劲
让他重新焕发了不少的活力
但是薛白监国
使得他心气一散
那种衰败反而加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