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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冶文标
演播 武文
赵默耳在路上遭到四人追杀
生死未卜
回到清明正午这一天
歌姬赤了了在酒楼中无心唱歌
过了一阵
两位客人终于起身
做东的是个瘦子
他人瘦出手更瘦
说没有散碎银子
也没带铜钱
方才他一直用一根银耳洼的尖头剔牙
就顺手将那耳洼赏给了赤了了
这耳洼不到一钱重
满算也就值一百五十文
这两年物价腾贵
尤其方腊在东南闹市
漕运大减
一斗米都涨到了三百文
若是往常
迟了了绝不会轻易放过
总要尽力奉承
多讨要一些
但今天哪有心思啊
他勉强笑着道谢
结果送客人出去
客人走后
他失魂落魄呆坐了一会儿
见桌上有碗粉羹
客人并没有动
就从放在墙角的青布包袱里取出一个朱棣漆黑半旧的小圆食盒
将那碗粉羹倒进食盒
盖紧
放进包袱包好
临终门前
他走到窗口望了一眼
看见街对角一家人正在说笑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看着眼熟
她心里一动
那不是赵半儿吗
半二姑娘的哥哥赵不由是京城有名的八面判官
他也许能拆穿曹喜那凶手的杀人真相
不过赵不由平日只是替人写送状
似乎并不去查探案子
而且我算什么呢
就算董家没人了
告状也轮不到我呀
站在床边
他犹豫起来
打算撒手不管
但又想到董卿之死却因自己而起
怎么能忍心不管呢
这时街对面半儿的嫂嫂抱着孩子上了一顶固了的轿子
半儿则跟在轿子旁
他们要走了
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不能让曹显的凶手就这么逍遥陶醉
半儿姑娘很热心
先找他说说看
赤了了心一横
忙跑下楼来
刚出了酒楼大门
就和一个落魄道士撞到一起
道士忙连声道歉
迟了了却全没听见
赵半儿刚好走到孙杨殿门前
赤了了迎过去唤道
半儿姑娘
赵半儿看到他
顿时笑着抓住他的手
了了
去年迟了了被唤去一户人家酒宴上唱曲
在巷子里不小心被一块石子崴了脚
跌倒在地上
正跌在半儿家门前
半二刚巧出来
见到跑过来扶起他
强邀他挪进屋里
赶紧去烧了水
用热水帕子替他敷脚
又找了爹打药给他敷上
尽管这些年他也遇到过不少热心善心人
不过大半都是男子或妇人
极少接近规格中的女儿
更难得如此善遇
他发觉蚌儿不是那等徜徉起来不同世事的一般女儿家
相反
蚌耳极有见识
没问就已经知道了赤了了的营生
而且既不惊怕也不好奇
既没嫌弃也没怜悯
聊起来就像是说农人务农
工匠做工一般
闲聊中他才知道邦儿的哥哥竟是汴京五绝的宋爵赵不由
那天赵不由夫妇去朋友家中赴宴
并不在家
吃了了环视屋里房外
一座极平常的小宅院
家具陈设也都素朴简省
皇家贵胄竟住在这种地方
再看半儿一世
甚至不及汴京中等人家的女儿
他心里纳闷
却没多问
傍晚半儿又让家里的那个厨妇夏早出去过来顶轿子
扶着吃了了上了轿
又给他包了些药
仔细嘱咐一番才让轿夫起轿
那次别后
赤了了多次想去拜谢半耳
却顾虑自家身份
怕沾染了半耳名声
所以最终没有去
半儿姑娘
实在对不住
我一直想要去谢你
望耳仍笑吟吟的
哎
那有什么呀
我早忘了
你呀
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他的笑言让迟了了安心不少
便直话直说
有件事儿又要劳烦你
你等等
半儿跑到轿子边
隔着帘子道
嫂嫂
你和虎儿先走
我说两句话就来
好的
不要乱走
要去哪里
让木耳陪着你
轿子里的声音十分温婉
放心
说完话我就马上回去
半儿回身拉住迟了了的手
两人一起走到东水门城墙脚边
什么事啊
说吧
一个月前
陈州门外饭楼的无头尸案
你听说了吗
啊
我求你的就是这件事
这件事我能做什么呢
凶手曹喜被放出来了
你能帮我求求你哥哥
为董监伸冤
讨回公道吗
这个案子和你有关
那天我也在饭楼和他们在一起
那个唱曲的原来是你呀
你愿意帮我吗
万尔第一眼
略想了想
嗯
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
明早你来我家
我再告诉你
哦 谢谢你
半儿姑娘
哎 半儿就成
姑娘免掉
半儿微微一笑
转身轻快走远
却不是出城追轿子
而是朝城里去
花朵如春水一般隐没于熙攘人群中
石了寥望着半儿拐到香冉街再看不见
便出了东水门
慢慢走着
心里一直念着董卿的事
刚走过呼龙桥
正要往北转回家去
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儿子有七尺高
身材有些魁梧
皮肤微微有些黑
穿着件白布蓝衫
这是他的像
一听声音
吃了了就知道是董乾的父亲董修章
董修章已经年过七十
在太子中公府任小学教授
他半弓着背
虚发
眉毛花白
目光发昏
脸上布满皱纹
才一个月
原本微胖的身材已变得瘦弱
虽然认了事
也许是伤痛过急
后来他却不信自己儿子死了
这一阵常见他在街头逢人便问
有没有见到他儿子
这时他正在曾胖川饭店边询问一个老妇
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
颤着手递给那老妇看
赤了了瞧着难过
便走过去小心问候
邓伯伯
董修章扭头看到他
脸色忽变
浑浊的老眼顿时射出精光
熬瘪的嘴抖了一阵
猛然举起手中的黄杨木拐杖
朝赤了了挥打过来
赤了了毫无防备
被他重重打中肩膀
手里拎着布兜顿时撒手掉落在地
董修章实力过猛
自己也险些摔倒
他却不停手
刚站稳了脚
旋即大声骂着继续挥杖打过来
死长夫
就是你害死我儿
周围人顿时望了过来
迟了了羞红脸
却又不忍辩解
只得小心闭了几步
那老父带着个小孙子
那小孩儿正在董修章腿边玩
被董修章撞了一下
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妇忙去抱起孙儿
朝董修章嚷起来
哎呀
老柴棍昏了头了
你打人替我孙儿做什么呀
小说广播异度空间
二十三点到零点两集联播
请继续收听
二十四小时紧握手机
但你握紧过父母粗糙的双手吗
每五分钟刷新一次微博
但你擦拭过爱人脸颊上的汗水吗
一万八千秒盯着手机上的故事
但你回望过孩子渴望的双眸吗
爱手机
还是爱他们放下手中发烫的手机
重新回归生活
北宋
繁华街头
众目睽睽之下
一艘大船竟然凭空消失
这是无法解释的谜案
还是风云将变的阴谋
长篇小说清明上河图密码正在讲述中
董修章被骂的愣住
横卧着帐子
喘着粗气蹲在原地
旁边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赶了过来
赤药了也见过
是董修章的老仆人吴四
吴四搀住董修章
哎呀 老相公
莫跟这些人计较
回家去吧
他小心劝着董修章
扶着走开
董修章边走边回头瞪斥了了
仍骂声不绝
赤了了望着董修章
满心难过
倒想多让他打几仗
多消一些他心头的悲愤
老人家恐怕还不知道凶手曹喜已被放了出来
等董修章走远
他才俯身抓起布兜
兜里的石盒摔开了
汤水洒了一半
他扣扣好石河
并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
朝北向烂科寺那边走去
他住在烂克寺后边和义父义兄三人合租的一小院屋宅
他的义父古儿风手虽有些残疾
但敲的一手好鼓
义兄萧义水懂音律
又会填词
专给京城妓女们谱新曲
填心词
两人都是吃了了来京城后相识的
这几年他们三个住在一处
已经情同父子兄妹
经过烂柯寺
寺里的小和尚一心站在门边张望
见到迟了了
一心双手合十向他行礼道
女施主一片慈悲
善哉
迟了了一愣
随即明白这里离曾胖川饭店只有百十步
一心刚才可能远远望到了
他矮董修张
大一心
小和尚只有十七八岁
性情极好
任你怎么说
他都从不生脑
吃了了平日里常常逗他
可今天哪里有心思呢
只色笑了一下
便朝家中走去
迟了了到门前一看
大门锁着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见院中屋里干干净净
不由得惭愧起来
深叹口气
唉
这个封伯呀
这几天萧逸水被纪管请去帮忙料理寒食
清陵会骨儿风受了风寒
一直卧病在床
吃了了又失魂落魄
根本没有心思清扫房屋
所以房中一直凌乱不堪
今天他特意早点回来
本想也该清扫洗刷一番了
谁知道古儿峰已将里里外外都打整干净了
他取出布兜里的食盒
粉羹只剩一小半儿
因古儿峰爱吃
他才带了回来
现在连一小碗都不够了
他越发沮丧
呆呆坐着正在气门
门忽然推开
一个粗纱般的笑声传了进来
是古儿风
古儿风年近五十
身材瘦长
穿着件干净的旧青衫
骨骼风冷
一身的轻硬之气
迟了了见他面带笑意
早上还有些委顿
这时神气却很是清爽
迟了了站起身
埋怨道
哎呀
不好好养病
你跑哪里去了
让你不要乱动
等我回来再收拾清扫屋子
就是不听
谷儿峰笑着道
哎呀
我都已经好了
躺了这许多天
动一动才好啊
你刚才在哪里
我怎么没见你呢
哎
随处走了走
迟了了见谷儿峰脸上虽然笑着
眼神却露出关切之意
刚才自己挨董修章打骂
方伯恐怕也看到了
果然
果儿丰坐下来后
收起了笑
温声道
阿廖啊
那件事儿并不能怨你
你也并没有亏欠他们什么
以后不要再去接近那董朝奉了
迟了了勉强笑了笑
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
他老年丧子
看着太凄凉了
何况我的确欠他儿子一份情
那天要不是他护着
我也就不会和曹喜结怨
对了 冯博
被你说中了
曹喜被放出来了
上午我出门就看到他
我也看到了
那件无头尸案发生后
迟了了曾和古儿风
萧一水多次争论过
古儿风始终不信曹喜是真凶
因此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随即掩饰过去
迟了了却一眼看到
立刻嘟起嘴
丰博
你先别忙着得意
我已经求了八面判官帮忙查这个案子
哦
宋去 赵不由
哎呀
那太好了
若是由他出手
这案子或许有望能破
就算赵判官破不了
我自己也要把它查清楚
我不信他能瞒一辈子
瞒住所有人
和迟了了分手后
赵半儿转身往城里走去
回到湘染街路口时
躲到一个胖子身后
其实不少人仍围在输送他的梁棚边
人缝里能望见哥哥赵不由和木耳正在跟一个主顾说话
根本看不到他
他忍不住伸手偷笑了一下
放心拐进了湘冉街
等会儿要走好几里路
他又一向不爱坐轿子
居在个木箱子里不自在
让人抬着更不安心
这街上有家良家鞍马租赁店
今天刚巧穿着前后开叉的玄裙
正好骑驴
就找了过去
店里一个小姑娘笑着迎上来
穿着翠绿的衫儿
戴了个双罗假系
没戴稳
一动就晃着
眉毛画的浓黑
眉心贴着鹅黄花絮
一看便是学京城最时心的妆眼
却没学像
万儿没在这家租过驴子
担心没有抵押钱
正要问价
一个壮夫人笑着迎了出来
哎呀
赵姑娘啊
你还要租马还是驴子啊
大嫂认得我
我租驴子
不过没带抵押钱
哎呀
怎么认不得呢
你是赵大判官的妹子啊
一头驴值什么钱
赵姑娘急去就是了
赵大判官去年帮我家捡了那桩大麻烦
还没好好答谢过呢
哎 小九
快去把那头白花驴牵出来
换套干净安殿
哎 那太好了
谢谢大嫂
我先把一天的钱付了
旺尔按实价取出一磨铜钱
那妇人连声辞让
半儿执意再三
夫人才笑着收下了
小九已牵出一头青毛白花的驴子
半儿道声谢
骑着驴子走了
他向北穿出湘染街
折向西进了内城
到了相国寺北门外的寺北界
这街上有很多南石店
他找到祝顺鸭鹅店
要了一只白炸春鹅
又添了五对鹅掌
正好凑成一墨钱
让伙计用油纸包好
提着鹅
骑着驴一路向南
笔直朝陈州门走去
汴京城南有三座城门
陈州门在最东
出了陈州门继续往南
一条横街是青仁巷
饭楼就在左边巷口
半儿没有停留
骑着驴慢慢的在街沿上边行边看
藩楼是两层楼
气派虽不及经理那些正殿
却也足够敞阔
楼下大厅看起来能摆几十张桌
楼上临街十间单间
但店里似乎有些冷清
没有多少客人
恐怕是那桩无头尸案晦气未散
余舍还在
人都不敢来
那案子发生在二楼中间的那间
不知是第五间还是第六间呢
那两扇窗都紧闭着
看不出什么来
若真要查这案子
还得到里面仔细塔勘
他轻轻一踢崔吕
走快
离开了饭楼
向东面行去
上个月饭楼无头尸案狠闹了一阵子
两个前科进士去饭楼喝酒
一个叫董谦
一个叫曹喜
还请了唱曲的
迟了了
迟了了
中途离开了
董骞和曹喜继续喝
门关着
店里伙计去上菜
却发现曹喜喝醉趴在桌上
董谦则躺在地上
流了一大滩血
已经死去
而且头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