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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插队

插队第一年冬天回北京

在电影院门口碰见了庄子

那时他已经长得跟我差不多高了

一身正宗国防绿军装

一辆锰钢车

脚上是白色回力鞋

那是当时最时髦的装束

狂范儿

范儿的意思大概就是有身份吧

我还没认出他

他先叫了我

我一愣

不由得问

哪儿混的这套行头啊

他咳了一声

岔开话茬

哎

买上票了吗

我说 人忒多

算了吧

正在上演的是列宁在一九一八

里面有几个天鹅湖中的镜头

引得年轻人一遍一遍的看

票于是难买

据说啊

有人竟看到八遍

到后来不看别的

只看那几个镜头

估摸小天鹅快出来了

才进场

举了相机等着一挨

美丽的大腿勾魂射魄的伸展

黑暗中便是一片嘁哩咔嚓按动快门的声音

对文革中长大的一代人来说

这算是人体美的启蒙一课

庄子又问

要几张啊

你有富裕的啊

他摇摇头

要就买呗

谁挤得上去谁买吧

我

还是拉倒吧

庄子说

用得着咱挤吗

等那群小子挤上了

帮你买几张不就得了

哪群小子啊

庄子朝售票口那边扬两下巴

都是哥们儿的人

售票口前正有一群国防绿横拥竖挤

幺三喝四

我明白了

庄子是他们的头儿

我不由得再打量他

未来的庄子绝非蛮撞鲁莽的一类

当时英武风流有勇有谋的人物

怎么着

没事跟咱一块儿玩玩去

他说

我没接茬儿

但我懂

这玩玩必是有异性参与的

或是要谋求异性参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