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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云遮雾罩的梅娘吧

她跟我们说笑了一会儿

拍拍我的肩膀

说

下午还有事儿

我得去做饭了

说吧

几步跳上台阶

走进院中

瑞虎说

他刚在街上干完活回来

下午还得去一户人家帮忙呢

帮什么忙啊

哎呀

其实就是当保姆

当保姆

孙姨

瑞虎说

就这还得瞒着呢

所以他就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当保姆

越远越好

要不人家知道了他的历史

谁还敢顾他呀

他的什么历史呢

瑞虎没说

我也没问

那个年代的人都懂得

话说到这儿最好止步

历史两个字可能包含着任何你想得到和你想不到的危险

可能给你带来任何想得到和想不到的灾难

一说起那个时代

就连历史这两个字的读音都会变得阴沉压抑

以至于我写到这儿

再从记忆中去看那条小巷

不由得已是另外的景象

阳光暗淡下去

鸽子瑟缩的蹲在灰暗的屋檐上

春天的风卷起尘土

卷起纸屑

卷起那不死不活的叫卖声在小巷里流窜

躺这时

有一两个与背弓腰的老人在奋力的打扫街道

不用问

那必是黑五类

比如右派

比如孙姨

其实孙姨与瑞虎家并不是亲戚

孙姨和瑞虎的母亲是自幼的好友孙怡

住在瑞虎家隔壁

几十年中

两家人过得就像一家人

曾经瑞虎家生活困难

孙姨经常给他们援助

后来孙姨成了右派

瑞虎的父母就照顾着孙姨的孩子

这两家人的情谊愿胜过亲戚

我见到孙姨的时候

他的儿子刚刚去世

孙姨有三个孩子

一儿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