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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听到我走过去时踩踏积雪的声音

却没有办法看清我

当时我发出最响的声音时

它会伸伸脖子

竖起脖子上的羽毛

瞪大眼睛

可是很快他就又闭上眼睑

开始点头打起盹来

我观察他半小时后

自己也有点睡眼醒松

而他就这样半睁半闭着双眼呆在那里

就像一只猫

或者是猫的长着翅膀的兄弟

他的眼皮之间只留下一条窄小的缝

通过这个小缝

他与我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他就这样半睁半闭着双眼

从梦里向外观望

想极力认识我到底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物体

或只是妨碍它事件的一颗成粒

最后

也许是我弄出的声音更大了

也许是我离得太近了

他显得有些不安

在树枝上懒洋洋的转了个身

仿佛因为美梦被打断感到很不耐烦似的

当它展翅飞起

翱翔在松云中时

它的翅膀会伸展到让人想不到的宽度

可我一点翅膀拍动的声音也没听到

就这样

它不是靠视觉

而是凭借对附近环境的灵敏感觉

在松脂中探索路径

仿佛它的羽毛都是敏感的

可以在昏暗中摸索飞行路线

于是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栖息地

也许他在那里可以安静的等待属于他的白昼的到来

我从贯穿草地的那条长长的铁路堤岸走过时

一阵阵怒吼凛冽的寒风刮了起来

因为他只有在这里才能刮得痛快淋漓

冰霜打在我左边的脸颊上

尽管我是异教徒

可我还是把另一边脸颊转过来

让他打从布里斯特山下来的那条马车道上也好不了多少

我还是要像一个友好的印第安人一样进城

漫山遍野的积雪在瓦尔登湖两侧堆得如墙一般

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将前面一位旅行者的足迹掩埋

我回来的时候

新的雪堆又形成了

我需要在雪堆里继续踉跄挣扎的往前走

而忙碌的西北风已经把粉状的白雪积存在路的一个急拐处

那儿看不到兔子的足迹

甚至连田鼠细小的脚印也看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

就算是在隆冬时节

我也能找到温暖而松软的沼泽地

野草和观音莲依然长出四季常青的叶子

一些耐寒的鸟儿偶尔会飞到这里来

它们是在等待春天的归来呢

有时尽管下雪

我傍晚散步回来时

会发现伐木工从我家门中走出来的深深的脚印

我在壁炉上还能发现一堆他削好的碎木片

屋子里也充满了他抽烟斗的味道

或是在某个星期日的下午

如果我刚好在家

会听到一位精明的农妇采雪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从森林深处来到我家找我聊天

他是为数不多的农庄人士之一

他不穿娇瘦的长袍

而是身着一件教士服

对他来说

引用教会和政府的那些道德言论

就像他从木棚里拉出一车粪那边随便

我们谈到了原始而单纯的时代

那时人们在寒冷的天气里

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

个个精神振奋

头脑清醒

在没有其他点心吃的时候

我们就试着用牙齿去咬已被聪明的松鼠放弃了坚果

可那些壳最硬的坚果里面往往是空心的

在最深的积雪和最可怕的暴风雪中

走过最远的路

来到我这里的是一位诗人

农夫 猎手 士兵

记者

甚至哲学家

都会被这恶劣的天气吓退

可对一位诗人来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只因为他的心中拥有一份纯粹的爱

谁能预知他的行踪呢

他就像是一位医生

哪怕是上床睡觉了

也可能随时被叫出门

看着在小屋里

时而传出我们开怀大笑的声音

时而传出我们轻声细语的交谈声

这样也就弥补了瓦尔登山谷长久的沉默

象形之下

叠安百老汇也显得寂静荒凉了

我们不时纵声大笑

可能是因为刚才漫不经心的脱口而出的俏皮话

也可能是因为正要谈到的一则笑话

我们一边喝着稀粥

一边谈论许多崭新的人生哲理

而这碗西粥

却将宴饮之乐的好处和哲学所要求的清醒头脑融合在一起了

我不会忘记

在我住在瓦尔登湖边的最后一个冬天

还有一位受欢迎的访客

有一次

他穿过村庄

顶着雨雪摸黑过来

直到他透过树林看到我的灯

他来到我这里

与我共同度过了几个漫长的冬夜

他是最后一批哲学家中的一位

是康涅狄格州把他推向了世界

最初他是推销康涅狄格州的商品

后来宣布要推销他的才能

他至今还在推销

赞扬上帝

扁损世人

只有他的头脑才能结出硕果

就像坚果里面有果肉一样

我想

他一定是在世的人中最虔诚的一个啦

他的言语态度总能使人感觉到

与其他人对事物的熟悉程度比起来

他比其他人了解的更深

而且

他将是最后一位在时代的严峻中失望的人

目前他还没有任何机会

但是

虽然他现在还不被人注意

等到他的时代到来

曾令大部分人意想不到的法规就见效了

一家之主和统治者们就会来征求他的意见

不时箴言着

何其盲目呀

他是人类真正的朋友

几乎是人类进步的唯一朋友

一位平凡的老人

或者说是一位不朽之人

不厌其烦

真心诚意

孜孜不倦的把铭刻在人们身上的形象解释明白

这形象便是神

而现在

他们只是外表破损

有点倾斜的纪念碑

他以宽容的智慧拥抱孩子

乞丐

疯子和学者

对于各种思想兼容并包

还常常使这种思想变得更广博精深

我想

他应该在世界大道上开一家旅馆

让全世界的哲学家都可以来投诉

而且应该在招牌上写上

只招待真正的人

不欢迎人面寿心之人

凡有闲情逸致

心平气和

热切追求正途的人

请进来

在我所认识的人中

他也许是头脑最清醒的人

也是怪想法最少的人

而且我相信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他都将始终如一

很久以前

我们曾一起闲谈漫步

全然将凡尘琐事抛在脑后

因为他身心自由

为人坦荡

不受任何制度的约束

不论我们走向何方

天与地似乎都已经连成一体

因为它使山水景致更显美丽

对一个身穿蓝袍的人来说

最合适的屋子便是能映射出它晴朗心灵的苍穹

我看不出他会死亡

大自然也不能没有他

我们各自就像把思想的墙板拆开然后晾干似的

我们坐下来

一边试着用自己的小刀修整木板

一边欣赏那些松木清新的淡黄色纹理

我们如此虔诚而轻柔地涉水而过

或者一起静静地携手漫步

这样不会吓跑思想中的鱼儿

也不会惊动岸上的钓鱼来

鱼儿快活的游来游去

就像西边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那闪耀着光彩的云朵时而形成

时而消散

我们在那儿工作

修订神话

润色寓言

建立空中城堡

因为世间并没有比这些城堡提供有价值的基础

伟大的观察家

伟大的预言家

能与他交谈

是新英格兰之夜的一大乐事

我们曾这样谈论过

影视 哲学家

还有我提到的那个老移民

我们三个人交谈

让我的小屋膨胀变形

我不敢说每一平方英寸上的搭气压力会达到多少磅重量

但小屋确实裂开了缝

所以后来要用许多乏味的话来填塞

以防泄露

不过我早就剪好了足够多的那种麻絮了

还有一个人

他时常来看我

而我曾在村中他的家里

与他度过了一个充实而美好的时光

并使我久久不能忘怀

但除此之外

我在那里再也没有与其他人交谈啊

正如在别处一样

有时

我也期盼有不速之客来访

比斯奴往事书中说

黄昏时分

屋主应当待在院子里

至少要守候给一头奶牛挤完奶的时间

如果他愿意

还可以待得更久

以等待客人的到来

我常常恪守这种好客的职责

我等待的时间足以给整群奶牛挤完奶

但却看不到有人从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