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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集

因下着雨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更滑

天色昏暗

祈伏过后再下山恐有不妥

今夜只能宿在玉华寺中秋夜外宿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僧人为白荣威几人安排好屋子就退了出去

白荣威叹了口气

桌上放着玉华寺里特做的乐团

你去将华锦叫来

就在这里勉强过仲秋雁吧

萧景去隔壁屋子敲门

半晌无人应答

推门进去

屋子里空空如也

萧绝不在屋子里

他看向寺庙的院落

雨水将石板冲洗的干干净净

下着雨

萧觉这是去了哪里呢

玉华寺寺庙后院有一棵古树

玉华寺建寺以来就已经在此不知活了几百年

古墓有灵

枝繁叶茂

来上香的信徒称之为仙人树

仙人树上挂满了红绸丝带

有祈求金榜题名的

亦有祈求花好月圆

红线将树枝覆了满满一层

下雨的时候

外物遮挡

挂着的心愿布条被打湿

贴在织木上

仿佛披了一层红色的纱绸

持伞的青年停下脚步

地上掉了一片红布

上头还坠着黄色的英子

大概是雨水太大

将这只红绸吹落下来

萧绝顿了顿

弯腰将红绸捡了起来

每一条红绸上都写着挂愁之人的心愿

他低头看去

左边的已经被雨淋湿

墨迹晕晕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右边还剩一个看得清的字迹

歪歪扭扭

如同三岁小儿拿笔乱涂写着一个

看看看什么古里古怪的

他个子高

随手将这只古怪的红绸重新系在树上

特意寻了一个枝叶最繁茂的地方

这样一来不太容易被雨打湿

做好这一切

他将放在一边的伞重新举起

腰间的香囊因方才的动作露了出来

他怔住了

香囊已经很陈旧了

暗青色的带子

上头用金线绣着黑色巨蟒

威风灵活

精致华丽

大约是时间过得太久

针脚已经磨得模糊

巨蟒的图案也不如从前真浅

里头瘪瘪的

像是什么都没装

他的指尖拂过香囊

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闲昌馆的少年们都知道消绝少时起便有一箱囊不离身

如林双鹤这样顽皮些的

一直好奇这里头究竟装的是什么宝贝

后来得了机会抢走

打开一看

竟是满满的一袋子桂花糖

当时萧二公子便受了好一番嘲笑

这般喜欢吃甜的

连静雪也要随身携带

殊不知

这是萧夫人在世时亲手为他做的

萧夫人死后

她仍然带着这支香囊

但里面却再无鼓鼓囊囊的糖果

唯有一颗陈旧的

发黑的

已经不能吃的桂花糖

萧爵十五岁下山进了贤昌馆

他早年间在山上该学的都已经学了

因此先生教的功课只需要看一遍也能过目不忘

成日在课间睡觉

常常轻轻松松得第一

先生喜欢

同窗羡慕

在外人眼里

简直是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德

这辈子才能投胎如此

嗯嗯

但肖仲武待他急严厉

他生来懒倦

原先在山上时除了先生无人管束

肖仲武也看不见

但下了山

同窗时常邀他

今日酒会明日梨园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郎

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他只是懒洋洋的坐在一边看着

或者干脆睡觉

但看在萧正武眼中

却觉得此子甘于堕落

游手好闲

萧正武斥责他

请家罚没收他的月营

罚他抄书练武

他一一照做

但少年人桀骜不驯刻在骨子里

哪里又真的服气

他越是从容淡定的认罚

肖正武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后来

他就与肖正武吵了一架

萧绝 杨梅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既然只看结果

现在结果已经有了

父亲你又在别扭什么

少年嘴角的笑容机跷

一瞬间

肖仲武握着鞭子的手再也抽不下去了

萧觉轻笑一声

转身离开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萧仲武

萧仲武第二日带兵去了南蛮

不久

明水一战生死

死状惨烈

棺椁运回京城

消息传来的时候

萧夫人正在厨房里为萧爵做桂花糖

得到消息

一盘子桂花糖尽数打翻

落在地上

沾了满地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