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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

灵棚里要留下一些年轻的人守灵

守灵的人可以是亡谷先人的亲戚朋友

也可以是一些热心的邻居

但是必须是年轻男人

但是现在天气暖和了

即便是半夜也不冷

但是守灵这个活是挺熬人的

一来是要看着这长明灯不能让它灭

即便是刮风下雨的恶劣天气也要看好这盏灯

二来是晚上不睡觉

更何况身边还躺着个尸体

当然这活儿需要一些胆子大的人来干

我的心里一直在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试图在努力想出一些细节

找到陈富贵的死因

所以我打算再到他们家去看看

虽然不能掀开尸体查看

但是或许能有一些灵感

再或者我觉得这丁桂兰两口子人不错呀

自己虽然不是刘家镇的人

但是好歹也在这生活挺长时间

人们也特别尊重我

我还年轻

守灵这事也总应该帮着紧协力的

我来到丁桂兰家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了

西面的山头那几朵云彩被夕阳的余晖映得通红

于是整个刘家镇都变成了橘黄的颜色

要是放在平时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傍晚

可是丁桂兰家里办丧事

气氛十分压抑

自然没有人欣赏这天边的火烧云

帮着忙活了一整天的人们渐渐离开了

丁桂兰被两个关系好的妇女领到他们家去住了

他就是担心他看到家里停在门前的尸体会伤心难过

他的孩子被刘老二抱到赵六姑家

让赵六姑给看着

天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已经十分安静了

他们家屋里门口的房檐上挂着一盏临时拉起来的灯灯泡特别大

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这盏灯十分亮了

所以灵棚上没有再挂灯泡

跟我分在一座来守灵的正是小分队的老郑

我们俩打了个招呼

并没有多说什么

便纷纷坐在灵棚里的两个凳子上

我转过脸

看着躺在灵棚里的陈富贵的尸体

他的脸上被黄布盖着

身体挺直

我回想起昨天晚上还看见他浑身颤抖的爬上小阴坡

可是这一晃的功夫

便阴阳相隔

断了气儿

成了游魂野鬼了

我心里十分难受

不知不觉的鼻子一酸

还流出了眼泪

魏老郑看在眼里

他摇了摇头

叹了一口气

说道

哎呀

小叶老师啊

没想到你是个真性情的人呐

换了谁呀

这事也难以接受啊

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个人

这才说没就没了呢

我点了点头

没有说什么

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

让我伤心流泪的

并不仅仅是陈富贵

老郑起身到屋子里拿了两个水杯

又拎了一个暖壶出来

暖壶早已经被那些帮忙处理后事的妇女们灌上了热水

水杯里老郑放了一些茶叶

他把这两杯茶沏上

递了一杯推到我的面前

我的确有些口渴了

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算不上什么好茶

颜色很浓

略有些苦涩

老郑蹲在火盆前烧了几张纸

那些草纸呼呼啦啦燃烧着

一些细碎的纸灰在火盆上方来回飘扬

老郑一边烧纸一边捣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