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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就是单纯祭奠的意思了

利在廷默然

嘴里反复咀嚼起兔死狐悲

为官艰难八个字

要论兔死狐悲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感同身受了

他与张楚成同科同道

又极受高仪见响

二人一心励志想要功成名就

想要在大明朝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异笔

尤其是当初他二人被高仪荐给皇帝

又听到高仪将皇帝吹到天上去的时候

两人脑海中不知道闪过多少明君贤臣流传后世的想法

以为一切故事都会像青史上那些故事一样

皇帝贤明用人

臣下中肯认事

就能隔顾鼎新

就能再造大名

他们也能名垂青史

直到这一年里

历在廷所见证的

所经历的

渐渐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行路艰难

财帛腐化他的家人

香当动摇他的立场

流言诽谤他的名声

下属抵触他的政令

数之不尽

如此种种也就罢了

千般艰辛

万般困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负重前行

心智坚定了

直到他听到了张楚成的死讯

这位同窗

同科同道

似乎在用性命向他呐喊

革故鼎星

是真的要死很多人的

你死我活

不死不休

今日是他张楚成

明日也可能就是他历在廷

想到这里

李在廷已经忍不住喉头蠕动

视线略微恍惚

李在廷突然抄起酒壶

站起身来

仰头对壶牛饮

江风吹过

李在廷头发略显凌乱

酒水一半入口

一半顺着脖梗躺下

沾湿了衣襟

他狂饮一大口

对着长江吟道

金樽清酒斗十千

前路如此艰难

他却如此无能

南直隶的炎症

他只能摇旗呐喊

西北的边患他一窍不通

进党的串联他无能为力

甚至于他与张楚成通信

说起湖广问题时

他还觉得无论什么乘客顾籍

一道诏令下去

就能喘息而定

一旁的冯时雨受此感染

略有动容

李太白的行路难呐

吏在廷一句出口

冯时宇立刻明白

这位同科是共鸣了那句为官艰难

于上才能不足

于友天人两隔

于己寸功未见

如此心态

他逢时与感受可比历在廷深多了

这就是当初他被贬谪之后

夜夜辗转反侧琢磨出来的四个字

在中书

只觉得波诡云谲

权谋交织

难以招架

贬地方

则满眼尘苛顾疾

百姓困苦

束手无策

为官艰难

为官艰难哪

冯时瑜站起身来

欲言又止

利在庭尽显士大夫狂倦

生意越来越大

行路难

行路难

多歧路

心安在

嗯

他曾经还愤懑过

为什么同为一颗进士

沈一贯何为以这些三甲靠漠

凭什么能够选庶集市

列为宰府之处

而他立在廷

居于前列却不行

一度自负于才华

认为沈一贯之流不过是香当提携罢了

而他立在廷才是沧海遗珠

怀才不遇

但真当他等到这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升为天子进城后

才发现此自己是如此的幼稚无能

见识可笑

如今一具兔死狐悲

他恍惚从张楚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一句为官艰难

更让他意识到

太弱了

他还是太弱了

这个时候

身后的锦衣卫有些紧张的靠近了几步

生怕某位严嵩在世

喝多了失足坠浆

多歧路

冯时余咀嚼着这个词

神色复杂

他有心劝慰

嘴巴微张

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冯时余默默的举起酒壶

倾近江河

喃喃道

叶风

仕途上

你会走得比我们都远

前途足 且长

缓行吧

利在廷念完方才一句

顿了好久

此时听罢冯时雨的话

摇了摇头

夸父逐日

历竭而死

道路太长

我未必有力走到

同科三人

一人阴阳相隔

一个遭受贬谪

正是如此

才有一句为官艰难

唯一还在前行的利在廷

更是恐惧于自己才能不足

冯诗雨摇了摇头

你才三十八

说罢

他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