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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集
卢武似有杀人的胆量和狠劲儿
但在武艺上头
其实没有什么可吹嘘的特长
这被防御判官日常的经历
大多用在生意和一些阴损的手段关于行走在暗影里
一旦正面对着蒙古骑兵的冲击
多半活不过几个呼吸的
哪怕面对的蒙古人是蒙古军中较弱势千户的部属
砍杀这么一个手持短刀的长人
也就没有什么难处了
而除非呀
有上百个武艺如卢五四一般
而且悍不畏死的人蜂拥而出
趁着战马慌乱之际
把骑兵四庙围拢
断绝他们的速度优势
接下去还有这些人以命换命的挥刀乱砍
才有胜利的可能
而卢五四身边有那么多同伴吗
同伴真不少啊
不过卢五四估摸着
他们怎么应对
得看胆量如何
有没有厮杀搏命的决心了
卢五斯前几日里才赶到乌沙堡的
总算找到了奔逃如野兔的吕叔和阿多两个
而当时一起来到的
还有耶里亚斯的心腹骑兵若干
这些骑兵见到吕叔和阿多以后
立刻提出连夜带他们南下
趁着草原纷乱
赶忙脱身
嗯嗯
而站在维护两人安全的角度上
这是最好的建议
露丝第一个认同
而站在耶利亚斯的立场上
只向旅书一走
草原乱局就没了由头
那群塔塔人的身份背景也就没有人追究
大周皇帝再怎么恼怒
发兵冲着别勒古台杀几个回合也就罢了
大家照旧过原来的日子
但是啊
吕书偏说这晚几天走
因为他去往乌沙堡的路上
撞上几个瘦骨嶙峋的奴隶在附近捡拾野果
一问方知
这些人都是被看押在北面草甸的汉儿奴隶
这几名汉儿奴隶大都处于犟糊
因为这两年草原上既无铁料也无布料
所以压根儿没有手工活可做
如今都被当做部落里最低等的贝沃勒
负责搜野野蔬菜
稍不如如便遭到蒙古人或杀或打
吕树再问几句
发现他们早年前还曾在金国的东北昭讨司昌州治下
说不定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呢
谷雨云哪
苟富贵
莫相忘
何况身在天边
遭逢漂泊苦命之人呢
吕叔当下提出
既然抓捕他的塔塔尔人尽数被杀绝了
草原上其实没什么对头
而靠着耶利亚斯的亲信骑兵们护送返程
更是安全
既如此
不妨稍等几日
将这几名逃亡奴隶连带着家眷一起带走
露丝觉得这带两个累赘也是
带五个十个也不难
况且吕叔此行是为了收拾顾
吕两家长辈的坟冢
而确保自身安全以后
随手救几个人便算行善积福啊
他当即同意了吕叔的提议
而孰料吕叔提出带人回归中原的建议以后
消息在周边各部的汉人奴隶里传的极快
要知道这些个汉人奴隶被当作牲口虐待了许久
本来已经麻木了
有些人呢
根本就成了行尸走肉
完全丧失了叛头
还活在世上
无非是下不了决心去死
但也有人还想着家乡
想着亲人
想着能过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而后一批人忽然听说乌沙堡废墟那里有人愿意聚拢他们
带他们脱离苦海
几乎狂热的亢奋起来
短短两三天里
从周边各处曹甸河谷奔往乌沙堡聚合的足足有上百人
天晓得这个地旷人稀的所在
怎就聚集了这么多奴隶
又是天晓得他们怎么就听说这个消息的
两三日间
有人带着脚踝上勒着的牛筋绳索不眠不休的狂奔数十里
以至于牛精把双脚磨得皮开肉绽
也有人在路上油井灯枯
奔到乌沙堡把身边孩童少年托付了
立刻就死在当场
而到了这个局面
已经由不得吕树和卢五四想要抓紧脱身了
他们收拢汉儿奴隶的消息竟然传了出去
奉别那古头的命令要抓住他的蒙古人很快就回到
就算不至于刀枪加紧
也必定也会横生许多麻烦
而耶里亚斯的部下们
又势必不能与黄金家族的千户那言对抗的
既如此
唯一的办法就是多聚拢一些人
趁着草原上乱哄哄的局面
抱团回去
想要回乡
就得够胆
而眼前这点零星的蒙古追兵
正是炼胆的对象
更是从奴隶当中拣选可用之人的必要手段
刀光闪动啊
露四奋力劈砍
在他眼前
蒙古追兵的脸上都露出狞笑
他看到追兵后头
几个明显才十四五岁的蒙古少年也挥着铁刀或者重棍
脸上露出笑容
在他们眼里
追杀奴隶比如追捕草原上的小兽一样轻而易举
绝对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就算马匹被着火的草球给惊吓了
到最后还不得用刀枪定胜负吗
这说起厮杀呀
蒙古勇士怕过谁来
有个蒙古人落马时正对着卢五四
他单手撑地我的两滚
立刻起身抽刀相向
然而就在他站稳的瞬间
砰的一声闷响
这蒙古人软软倒了下去
陆四正挺刀前冲呢
只觉脸上一热
被暖烘烘的液体溅了一脸
脸都睁不开了
他右手领五刀花遮蔽身形
用左手袖子抹了抹脸
睁眼再看时
只见那蒙古人脑袋变似一个不小心脱手坠地的西瓜一样
四分五裂了这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旁边还有一块沾满了血液脑浆的石头
这偷出石头的是先前奔逃的人群里一条骨瘦如柴的汉子
也不知他在草原上过的是什么日子
满头胡须乱发都结了肌子
散发出一股股恶臭
见卢五四侧身回望
这汉子咧嘴笑了笑
一瘸一拐的向前猛扑
而另一个蒙古人被飞尸吓了一跳
反应稍微慢了点
被消瘦汉子奋力扑倒
两个人在地上是接连翻滚啊
到底那蒙古人厮杀打斗的经验自然胜过汉儿匠人百倍
他身形粗壮
恐怕力气要大上不少
他很快就扳住了销瘦汉子的后背
另一只手环绕到身前
意图持刀回刺
割了对手的咽喉
而说时迟
那时快
吕叔见步上前
一脚踢飞了蒙古人手中的刀
随即挺刀乱刺
三五下刺过
鲜血入泉涌
那蒙古人的哀嚎两声
被消瘦汉子用力推翻了
而稍后方的蒙古骑兵惊怒交加
有几人已经制住了战马
当下怒吼着催马向前
而熟料眼前忽然一暗
好几张巨大渔网被人奋力掷出
足足覆盖了方圆数丈
这兜头盖脸的照了下来
蒙古人虽然是游牧民族
惯常也有打渔的习俗
但他们所用的渔网多半是马尾网或者羊毛网
这种动物纤维很容易吸水和被腐蚀
所以既不牢固也不耐用
而这几年来
他人奴隶们在草原上是忍饥挨饿
倒是多有自家用树皮芒草编结渔网抓鱼裹腹的
所以会编织渔网的人很多
而新机投奔乌沙堡的奴隶们
普遍都有手印
短短数日间
他们便利用乌沙堡废墟周边的荒草荆棘
紧急制作了萤火草球
另外还搓制了多张大网
而这会儿
大网铺天盖地而下
蒙古人持刀连连劈砍
但渔网经纬纵横裹缠
砍开一根两根压根儿没用啊
顿时连人带马都被缠住了
有几个格外倒霉的
被渔网罩落的时候
竟然和着火的草球缠到了一起
渔网自然不耐高温呐
可渔网争断前的片刻
那火烧火燎的
又如何忍得
蒙古人是厉声惨叫
而道路两旁
先前飞出草球的地坑里
数十条人影全都扑了出来
嘶喊声
呼喝声
马蹄声
脚步踏地声
木棍敲碎骨骼的脆响
刀刃撕裂血管的闷声
血液喷溅的嘶嘶声
同时爆发开来
汇成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响
后方蒙古骑兵赶来时
更有好几名悍人奴隶
那是如颠似狂
和珅扑上战马
用手揪着蒙古骑兵躯体
想把他们拽下来
甚至用口撕咬
恨不得吞咽他们的血肉
自古以来的战场上
不怕死的人便先自赢了三分
当年蒙古军横扫中原
便是靠着数半茹毛饮血的蒙古人
悍不畏死
犹如野兽
但蒙古人的掠夺
屠杀和虐待
造就了犹如地狱般的生活
也造就了在草原上一大批不怕死的奴隶
这些奴隶们自从被掳掠到了草原
每天都受欺凌
每天都冒着死亡的威胁
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们每天活着就是受苦
每天都觉得还不如早点死了算秋
但这样的奴隶
一旦见到希望的话
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重燃起生的希望
也有人燃起的是报复和反噬的烈火
他们的不怕死
正如蒙古人的不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