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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寻踪
刘一丹确实在想些东西
周清河变成了藤田清河
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周清河是日本人
这怎么可能
当初给红党送棉被的事情
还是周清河帮他出的主意
刘一丹当时在医院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呆立当场
感觉脑子在一瞬间就被打了个死结
一边是帮他出主意
一边是日本人恭恭敬敬的喊周青和藤田队长
两道人影
两种身份在他的脑子里不停旋转
没晕过去
那是他还有手术要做
他当时就想找周青河问
但是想了想难以开口
日本人都这样恭敬了
怎么可能不是呢
于是他当天回家的时候
准备对徐美凤说把房租退给周清河
用反正周医生也怎么回来住的理由
但是临了他忍住了没说
刘一丹不想破坏周清河在妈妈心目中好医生的形象
不过胡思乱想没有停止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周清河是日本人
根本没有理由帮他出主意运东西给红党
想多了
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周青和身份动机的解法
红党
日共
这就全然说得通了
刘一丹眼前一亮
豁然开朗
有一种念头通达的感受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呢
他当天回家还心情大好的多吃了一碗面
以至于看他心情低落几天的徐美凤都诧异
女儿有出息了
居然都能猜到周青和特务处的身份
分析出刘一丹为什么在困扰
对徐美凤来说又不难
只不过这一次徐美凤猜错了
刘一丹在得到日贡的想法之后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日本人帮红党
这不是日共是什么
就差一个验证的机会了
组织有条例
不能交叉询问
但是自己发现又不是
问的总没问题
而且对身份有可疑的人进行甄别
这也是正经的事情
再者说
谁还没点好奇心了
所以刘一丹一发现霍乱
就让护士找来了周清河
看周清河对霍乱这件事怎么操作
这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
刘一丹见周清河看自己
面色正常的像个无知的小白兔
周医生
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问出感染源
切断传播渠道
要保证不扩散
周清河随口回复
看向床上的病人问道
你家住哪里
病人说话有气无力
光看见嘴唇动
根本就什么声音传出
主打的就是一个难受表情
周清河眼见这个患者是回答不了问题了
于是看望门外
想着自己去找
刚好看见洗手的护士进来
你刚才说他老婆也来了
人呢
在外面大厅
护士朝着外面的方向一指
我怕交叉传染
没让他进来
就让他在外面坐着等
坐得好
把他叫进来吧
好的
护士很快把一个忧心忡忡的妇女带了进来
一进来就问道
医生
我老伴她怎么样了
妇女问话间
眼睛还瞅着病床上的老伴
周清河从穿着打扮分析
这人只是普通人家
受过教育的程度不会高
于是也不需要解释太多的东西
只是和蔼道
送来的挺及时的
病情我们也有了基本的诊断
目前我们准备治疗
你也不需要太担心
不过在这之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免得诊断出错
他是怎么发的病
妇女一听送来的及时这两个字
心情马上就松弛了很多
当下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诉说他和他老伴在租界的富人家里帮工
租住在闸北的徐家宅
昨天夜里老伴儿就开始腹泻
一开始以为只是吃坏肚子
去医院多贵啊
而且大半夜也不方便
想着硬抗
谁知道这一拉就没完没了
拉的站都站不起来
马桶都被拉满了
眼看越来越严重
于是就来了医院
你们这两天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
就是正常的吃饭
昨天夜里喝了粥
我不是说昨天晚上
而是昨天早上
还有前天一天
大前天一天
你们吃过什么
从感染到发病有中间的潜伏期
一般一天往上
既然是昨天晚上发的病
那时间就得继续往前推
也就是稀饭之类的
妇女回想
表情还有些茫然
熟的东西不用说
生的有没有吃过
植物没有
烧开的水
食物没有
生的水倒是有
我们喝过主家的水
那是自来水
还有就是我们家自己旁边的水井
那常喝的
果然如此
周清河一猜就大概是水的问题
这年代的人没有烧开水的习惯
都是习惯了喝冷水
正儿八经普及喝开水的事情
那得等到五几年朝岛战争的时候
美国人对着国内发动生物战
大量的细菌弹被丢进了国内本土
那才开始宣传培养水烧开了再喝不会生病的意识
而且眼下是八月末
井水喝了多舒服啊
自来水不可能
租界有自己的自来水厂
如果传染病发病
不应该只有这一个
只能是自家的水井
一个水井风控起来问题不大
然后再排查下附近的人有没有问题就行了
周清河正想着方案
就听到妇女絮叨的叫道
医生
是不是水有问题
肯定是日本人下毒
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
你说什么
日本人
周清河一愣
霍乱再加上日本人
他脑中马上闪过一个部队的番号
下了什么毒
你仔细跟我说一下
周清河语气还带着玩笑的调侃
免得吓到这个女人
妇人诉说
医生
你别不信
是真的
前天晚上我老伴起夜
听见房子外面有动静
就扒拉着院门看了看
发现有几个人叽里咕噜的围着外面的警说话
其中还有个看起来像个当官的
穿的西装笔挺的
一看就知道是大官
日本人有枪
老汉也没敢声张
就日本人走了
才去井里看了看
那倒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当时我老伴回来跟我说
我就觉得是下毒
我不放心
就打了水
买了条鱼
让鱼试试看
结果鱼也没试
然后你们就喝了水
是啊
你这听起来也没什么事
别胡思乱想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巧合
周清河淡笑着说
再说了
你怎么确定是日本人
周清河得再次确认
这换个其他人问题都不大
就日本人最坑
老傅笃定道
我和我老板都听过日本人说话的
那叽里咕噜的话
一听就知道是日本人
好好好
日本人
我回头让警察去调查一下
周清河随口宽慰
这水你也喝了吧
是啊
那你也得留院观察
好的好的
谢谢医生
你是好人啊
那肯定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喝过这个水啊
周清河询问一番
老傅也说了
家里还有两个儿子
不过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村里有没有其他邻居来喝水就不知道了
给他补液
周清河指点
护士看向刘一丹
给了个眼神
交给你了
做好隔离措施
我出去一趟
刘一丹心领神会
有些事是不能闹大的
特别是牵涉到日本人的事情
所谓祸从口出
就是如果周清河真是宪兵队长
那伙人又真是日本人
这两个老人就别想活了
算他们运气好
周清河和那伙人肯定不是一帮子的人
刘一丹有基本的答案了
如果周清河是向着日本人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人带走
既然没带走
那周清河就肯定是日共没跑了
当下脸上有了些微笑
这事情麻烦大了
周清河得赶紧处理
霍乱本身的治疗并不复杂
病因是摄入霍乱糊菌
从口腔到肠道引发剧烈呕吐腹泻
导致身体出现严重的脱水症状
看起来只是脱水
好像不严重
但是一拉拉一生
一天拉个十几次
这谁顶得住
体内电解质失衡
代谢性酸中毒
肾衰竭等等
不是肠道里没水了
他就没东西可拉了
而是他会抽出身体内的水分拉出去
直至拉成人干
鼠疫黑色病
霍乱蓝死病
就是因为体液被排干以后
尸体皮肤呈蓝灰色
所以治疗的方式也很简单
对症下药
拉水就补水
拉多少补多少
静脉补液
口服补液盐
强行给病人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只要能掉水输液
死亡率就能拉到地板线
但霍乱身为和鼠疫为二的两个甲类烈性传染病
自然有它的恐怖之处
那就是传播快
水源 食物
甚至是患者拉出的粪水去哪了
不解决源头问题
一旦传播开
大面积的人需要补液
一个人一天要补十几升的液
医院的补液药品库存就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殆尽
医疗系统直接被击穿
然后就是量变
感染源越来越多
恐慌越来越多
越来越控制不住
形成大流行
没有药只能等死
除非是天选之子
硬扛三天
扛过去就能活
霍乱的症状在第三天就会开始减轻
但是这个年月
当兵的都可能吃不饱
普通人的身体更是虚弱
被霍乱感染
周清河都怀疑这些人能不能扛过一天
所以这种发病如果是孤立的控制住
那也就是没事了
但如果是人为的招数
那后果就非常严重
形成规模
杀伤力巨大
而眼下正是开战的时候
霍乱虽然刚开始死不了人
只是拉肚子
但是一旦开拉
国军战斗力肯定被大面积摧毁
是不是七三一部队的人在搞鬼
周清河得赶紧确认这个信息
这些天都待在医院里做手术
好处是这里是公共租界的安全区
没有被炮弹误伤的可能
坏处是什么时候来了从东北过来的人
这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
凭也是长个性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汇报
呜
也有可能是顾不上
毕竟天天打仗
周清河得回宪兵司令部看一眼
所谓周清河走出门口
冲着不远处的保镖招呼了声
眼下是战乱时节
八个西装男是他的卫兵
全是宪兵乔装的
后藤左卫是唯一会说几句中文的人
于是受到提拔
先生
后藤左卫走进
微微点头
宪兵司令部
是
车子往苏州河的对岸开去
周清河坐在后座
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肉眼可见的苏州河
这一片的公共租界安全区人数多了不止一倍
可能有十倍
甚至二十倍
眼下这中日打架
主要交战区是虹口和闸北
闸北的中国人开启了背井离乡模式
一开战
绝大多数人开始跑路
有钱的往租界跑
没钱的往苏州跑
ICK市的人口是快速下降
十市九空
而租界也被打乱了
一开始战斗发生地点的核心区是虹口
也就是东条明夫计划的小东京
那里只占了公共租界的八分之一
但是日本人由于一开始的火力被中国人碾压
AK区的建筑直接被打成了断壁残垣
于是在虹口之外继续打巷战
继续扩大战争地图
把其他国家的人也拖了进来
这样就能让中国军队束手束脚
大炮飞机的轰炸就用不上了
起到了很好的拖延时间的目的
战争面积从八分之一扩展到了公共租界的四分之三
被扩大地图的外国人
中国人为了避免受到波及
只能弃甲跑路
于是这苏州河以南的这最后四分之一净土
就挤了一大堆的中国人
英国人
美国人
印度人
挤拥挤
也乱的很
法租界当然也可以记
但公共租界的净土租金涨十倍
法租界那租金就得涨二十倍
滴滴
车子的喇叭声响起
苏州河上的宪兵看见车牌
马上立正
现在苏州河桥上站着两帮士兵
一帮英国人或者美国人的海军陆战队
一帮日本的宪兵
英美人不管出出
随便出
进的话要搜身
要把武器留下
公共租界的安全区
英美人本意是不让日本人进
真要进也要报备
要不然死了不管
而且绝对不能带枪
最后的安全区
那是英美人的脸面
绝对不允许再有战乱
而日本宪兵现在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
就是防止中国的军队搞背后偷袭了
这些人是幸福的
因为苏州河的这些桥不在交战范围之内
过了苏州河
那入眼就全是断壁残垣
小东京是别想了
东京要是被核爆
估计那场面都没这里的惨烈
虹口百分之八十的建筑全部被摧毁
不是屋漏
那是连顶都没有了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能看的
就是日军文职人员和伤员住宿休息的地方了
宪兵司令部的新址就在一栋原本是商贸公司的三层楼里
现在这里没有司令
参谋部
去了上海派遣军在海军陆战队驻地的大本营
大本营离虹口核心区还有点距离
这里只有维持虹口最后安全的宪兵
不是被打爆了就没事干了
清运尸体
防止瘟疫
清理道路
让运送伤员和物资的车辆能顺利通过等等
再有就是防止一些淘金一族半夜从虹口外潜入来尸体上或者建筑里摸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各国都有这种奇葩
说不定就能从房子里摸出个金项链呢
周清河是不管这些事的
虽然他是现在大后方名义上的画室人
军人干活
宪兵监督就是他
画师平野
周清河走进商贸公司
见到了自己的得力助手
队长平野现在是这一片具体干活的人
毕竟周清河可没空天天来这里
周清河对着看他进来纷纷站起的日本文职人员平淡的一点头
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随后走过去拿起平野桌上的日常记录本
随近
有什么事吗
平野马上开始汇报这几日的虹口情况
日军反攻打出去也没几天
事情很快说完
都是日常运作的事物
没有什么特殊的
周清河换了个角度继续问
我不在
你辛苦了
有什么上司来视察过吗
松井司令官的助手平田大佐来视察过一次
督促我们要保证好和安全区的物资渠道
临时来的
我有给你打过电话
嗯
这事情周清河知道
不过他没来做手术呢
上来拍什么马屁
再说了
谁拍谁啊
大佐了不起
安田千叶养在家里
大佐他还真看不上
不过从这件事情看
那支特殊部队的人没有在这里正式露过面
有没有出现过逃逸事件
逃往租界的
周清河问道
平野汇报
没有发现
每个路口都有我们的宪兵把守
除了运送伤兵的车辆
谁都过不去
记录呢
在这里
平野拿出了一本记录本
想要过桥通往安全区
需要宪兵司令部开的录影
这是为了防止士兵借故躲避战争
周清河看了看
确实都是登记的
运送伤员的车辆上面都有开车人的姓名
车牌
运送的又是谁
记录的清清楚楚
唯一的一次不是伤员的是四天前
平田大佐去过租界安全区一次
登记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平田
一个是他的司机
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虹口前面是交战区
特殊部队的人想要去中国人的侧面投毒
从正面走可不好走
太危险
一个炮弹运气不好就得报销
正常人的思维
就得从租界绕
绕一圈也就绕过去了
而想要从虹口出去
去安全区不过他这里
这不现实
除非从苏州河游过去
这帮人显然没必要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
这个特殊部队的人没有在交战区
而是一直在安全区
平田大佐还出去过啊
啊 啊
他说是去医院看伤员
队长你没有遇到吗
我一天天做手术
可能错过了吧
是哦
平野笑笑
队长辛苦了
周青和微笑
平田大佐是联络人
十有八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