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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吕仪减栽跟头

官家

殿内气氛陷入沉默

雨早就停了

正是凌晨三四点钟

接近上早朝的时分

外面漆黑一片

殿院竹影森森

清风吹得殿前的稻苗随风摆动

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殿中无人说话

按照以往惯例

从赵俊那听完之后

他们都会来这里小呆片刻

有的时候是为了商量未来的方向

有的时候则是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还有的时候是照祯要砸东西发泄

但今天众人却一改往常畅所欲言的气氛

而是变得十分沉重起来

因为官家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陛下

吕仪俭先发话道

臣弹劾范仲淹居心叵测

故意引导赵俊陷害微臣

范仲淹冷笑道

我居心叵测

没听到赵俊说了吗

要想让大宋不灭亡

就要进行改革

你阻挠改革

不就是在贻害大宋

吕夷简马上说道

臣没有阻拦改革

至少现在没有

你现在没有阻拦改革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改革

范仲淹马上到

官家如此信任你

你却要毁害大宋

吕夷简

你才是朝廷最大的奸臣

你胡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吕夷简大怒

范仲淹反驳道

这是赵俊说的

难道有假吗

陛下

吕夷检大急

正想解释

够了

赵祯猛的拍桌

双目猩红的看着他们道

朕的大宋就是被你们这群废物给害了

再过九十一年大宋就要灭亡

连公主宗女都被敌人羞辱

你们却还在这里勾心斗角

还有没有人把朕当一回事

众人顿时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仁宗的脾气向来都是温文尔雅

几乎从不发怒

但今日不仅发怒

还竟辱骂他们是废物

这可比赵俊一口个废物可怕的多

因为赵俊是后世的人

他一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二来他本身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看问题

所以自势更高一点

上帝视角来说

评价他们不行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赵真却本身就是赵俊嘴中历史里的人物

而且庆历新政失败的原因赵俊也归咎于他身上

因而按理来说

赵真本应该虚心接受

没资格发脾气才是

可官家却偏偏发脾气了

在场的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老妖怪

又怎会听不出来这是赵真对他们党争的极力不满

按照赵军的说法

正因为仁宗朝党争导致庆历新政的失败

间接导致王安石变法失败

让三种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

最终北宋灭亡

大宋要亡了

怎能不令赵真火气上涌

过了好一会儿

范仲淹才沉声道

对不对

官家也听见了

大宋要想长久

三冗之患就必须要解决

而要想根治三冗

则必须先整顿吏治

臣的改制并没有错

错的是由小人暗中阻拦新政罢了

他虽未点名道姓

但这跟点名道姓也已经没什么区别

吕一简更是脸色通红

想要反驳

可赵俊说的名单第一个就是他

反驳终究是无力

吕巷

赵贞扭过头看向吕宜简

对他说道

三冗之事的弊端你也是常跟我说的

可为什么到了大事上要糊涂呢

吕宜简嘴唇蠕动了两下

想说什么

但如耿在喉

始终说不出话

范仲淹冷笑道

赵俊不是说了吗

吕相在朝中多少徒子徒孙

门下位高权重者不计其数

他若是支持新政

岂不是将自己那一派党羽一网打尽

王曾趁机落井下石道

这也不能怪吕相

吕相恰好这两年全判上书省市

执掌二十四司

二十四司人力迁补皆由吕相处置

选的官员自然是贤良

但若要大规模罢黜

岂不是浪费了吕相为国家挑选栋梁之才的心意

有些抵触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二人一唱一和

令殿内气氛都凝固了起来

吕夷简横了王增一眼

王增也横了他一眼

二人权力斗争可不是在明年开始

早在两人同朝为相

明争暗斗就已经存在

只是到了明年

王曾忍无可忍

最终与吕党爆发了而已

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出手

更待何时

赵祯果然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吕夷简确实是他人生路上的导师

可相比于大宋江山

他自然更看重后者

所以若吕夷简成为了改革路上的拦路虎

也许他也未尝不能舍弃

沉默片刻

吕夷简拱手说道

陛下

臣自然是愿意支持新政的

但所谓事有缓急轻重

赵俊也说了

王安石与苏轼都是千古名臣

他们也都非奸臣

却最终反目

可见新政并非臣一人反对就会失败

而应该循序渐进

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吏制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范仲淹说道

赵俊也说如今朝廷官员多如牛毛

数量为唐朝明朝的几倍

朝廷要支出的俸禄更是唐朝明朝的数十倍

冗官之害再不能消弭的话

靖康耻还是会发生

大宋危在旦夕之间

吕夷简却摇头说道

陛下

赵郡也只是说了一些问题的根源

但这件事极为复杂

远不是一句满朝士大夫反对就能概括

其中的内情

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范仲淹是新政的改制人不假

但他失败了

也证明他并不是改制的合适人选

也许我们还能找到正确的方法和方向

吕一简

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范仲淹大怒道

若不是你们阻拦

改制又怎么可能失败呢

吕一简却笑道

光凭我一人就能让全大宋的官员士大夫反对你

范仲淹

你也太高看我了

赵俊说过

你得罪的是整个利益集团

要想打破这样的利益集团

强硬的手段就只能动用军队

你敢动用军队杀人吗

范仲淹一时语塞

因为他看到赵祯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在大宋动用军队

就连枢密院都没有这个权利

枢密院虽然名义上是大宋的最高军事机构

但实际上枢密院只有发兵权

而无统兵权

统兵权在皇帝手里

宋朝要调动军队很复杂

如果要打仗

皇帝就任命将领去领兵

然后枢密院负责征调士兵给这个将领

将领有统兵权

却无发兵权

造成后世众所周知的兵不知将

将不知兵的情况

所以如果给范仲淹兵权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他将来去了西北

也只能在当地进行行政管理

军事裁决依旧要看皇帝的脸色

就好像在好水川之败前

韩琦和范仲淹关于出不出兵的争执

最后决议权还是在赵祯手里一样

北宋皇帝对于兵权的掌握几乎病态到了骨子里

赵俊说过

当一个保守的利益集团成为国家的负担时

需要的是强力与铁腕手段

但这显然违背了太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组织

还会令满朝官员风声鹤唳

吏志没有做好

大宋内部就已是风雨飘摇

这难道是陛下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吕一简老神在在的说道

所以我以为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

就不能一蹴而就

改革励制应该缓慢途之

一步一步来

就如赵俊说的那样

可以先激励官员做好惩罚奖赏制度

再谈罢黜官员的事情

晏殊搭腔附和道

这就是赵俊说的

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温水煮蛙

蛙才不会因水热而一下子从锅里跳出来

陛下

臣也以为还是应该循序渐进比较好

你们呢

赵贞看向王曾王随他们

问道

你们也觉得应该一步一步来吗

王绥和圣渡对视一眼

同样向赵贞谏言道

是的

陈等也以为像这样的大事应该做好充分准备

不能急于一时

确实该放慢脚步

陈复议

王增和蔡奇一时应下

三项三餐

差不多是三个小团体

竟全部赞同

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这不赞同不行

除了赵俊也点评过范仲淹的做法肯定会失败以外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们也是利益集团

议员如果真放手支持范仲淹去大刀阔斧改革

众人的门生故吏也都得遭殃

因此自然不能支持

所以总的来说

每个人都有私心

可又确实是在为大宋着想

充满了矛盾

范仲淹急道

陛下

国家生死存亡之大事

岂能缓途

赵贞想了想

摇摇头道

范青历史上毕竟是失败了

赵俊也说范青的方式不可取

还是缓途为好

晏殊见范仲淹脸色很差

就笑着说道

希文也无需忧愁

赵俊大抵也就两三月就能恢复光明

有他在

难道西文还怕不能成事吗

赵郡很快会复明

范仲淹一下子被点醒

顿时浑身一个机灵

随后说道

同叔公所言有理

是臣心急了

不过陛下

臣还是请奏

你说

赵贞闭眼揉捏着太阳穴

这几天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范仲淹严肃的说道

臣请罢吕相一党

纵使吕相不能罢相

也应该削减其羽翼

否则他们作为利益集团

吕相明着说不阻拦心正

但在背后作妖

那才是坏事

呜呜

赵贞目光扫了吕怡简一眼

吕怡简脊背发凉

便只好上前拱手承诺道

臣一切听凭陛下做主

那哪些被吕相提拔的人碌碌无为

昏官庸官者

由范青列个明录吧

朕会令皇承思予以配合

如有阻拦者

绝不姑息

赵贞摆摆手

说道

今日就先到这里

先去上殿

众臣拱手行礼

吕一简恨恨的瞪了眼范仲淹

这次他算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