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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集新与旧
张太公后殿
在群臣都离去之后
臣野悄然来到了这里
看着坐在那里的营寺
不由得又是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心思很多
但这毕竟是臣野唯一的弟子
几十年的相处下来
所积累的感情
就如同细沙一般
一点点的落在怀中
继而积累成了广阔无垠的沙漠
他终究是不忍心
王上
还需要臣坐什么
嬴嗣看着面前眼神中明显带着忧虑的老师
不无感慨的说道
老师啊
你一向谨慎
愿意为了我做这些
我已然是知足了
又怎么能够奢求更多呢
他握住陈野的手
脸上的神色中带着悲凄
一双眸子如同秋天的落叶一般
带着感伤与怀念
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劳累您了
但我却是没有办法了啊
我的性命
便在这最后的半年时间了
我想要能够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
让继儿迅速成长起来
因此
我想让甚而按中前去赵国
为继儿的老师
暗中教导
至于国内的司寇之位
还请老师暂时兼任吧
这半年的时间
国内会卷起一阵阵的风雨
唯有老师您
才能够将所有的风雨给镇压
让陈胜去找过教导嬴稷
陈也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嬴嗣的想法
不外乎是想要将陈氏和嬴稷绑得更紧一些罢了
这样陈氏才会在嬴稷继位的时候出力气
确保他能够继位
若是换成寻常
陈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此时
看着面前几乎已然坚持不住
快要坠落的营四
陈野终究是没有克制内心的情感
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
在陈野的心中
陈甚并不是他的长子
嬴嗣才算是他的长子
弟子如儿
陈野在十九岁的时候
两辈子的年纪加一起
足够当营四的父亲了
他在教导嬴嗣的时候
是怀揣着身为父亲的心去教导的
青祝的感情
无法抵消
您放心吧
嬴稷会顺利即位的
您的安排
也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陈野看着营嗣
坚定的说道
即便是即位之后
我也会帮嬴稷看着的
会顺顺利利到他接手朝政
并且为他扫除面前的障碍
这是他对嬴嗣的承诺
嬴嗣这才松了口气
他握着陈野的手
却是不肯松开
老师
你以陈氏之名起誓
陈野只是微微一笑
立下了誓言
等听到陈野的誓言
嬴嗣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他坐在那里
神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好像是有了些许红润
老师
我若是去了米八子
嬴嗣的心中
其实是有犹豫的
米八子野心勃勃
且确实是有能力的
更何况
嬴稷是米八子的儿子
米八子若是想做什么
一个孝道
便是能够让嬴稷很多行为受到掣肘
自古以来
国君幼小
而太后干政
宠爱自己小儿子或者其他儿子的事情并不少见
如当初郑国的太后
就威胁自己的国君儿子给自己的小儿子封赏
嬴嗣担忧自己离去之后
秦国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事实上
他的担心也确实很有道理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
嬴嗣离去之后
米八子主持朝政
几乎是把持朝政近二十年
一直到昭襄王三四十年的时候
米八子才因为某些事情
不得已的将权力还给了嬴稷
而自己
则是闭宫不出
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了那里啊
那是嬴稷最后的胜利
也是米八子的失败
但无论如何
朝政都在米八子的手里把持了几十年
哪怕是在嬴稷亲政后
嬴四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但他却依稀有些不舍得
不舍得记忆中的那个米八子随着自己一同离开
他的脸上
带着惆怅的神色
老师 您说
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的嬴嗣
还像是一个孩童一般
询问着自己老师某个自己无法解决问题的办法
臣也
看着营四迷茫困惑的眼睛
心中无奈
这是营泗想让自己再做一次保证
君王之心
向来如此
您放心就是了
有臣在
他笑了笑
芈八子能够以太后的身份压下一任秦王
但能够以太后的身份压住老臣吗
老臣乃是您的老师
便算是他的老师
更是三朝臣子
加封安国君
掌国相尉
有我在
秦国无忧
嬴四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圈之后
发现也没有其他需要让自己老师做的事情了
当即
心里那一口吊着的气完全出来了
脸色也更加红润了些
他看向身旁的侍卫
王后那里
可查出来了什么
侍卫行礼后
低声回答道
启禀王上
王后宫中
并未发现什么探子
倒是
倒是公子荡与其生母的宫中
发现了不少的探子
我等查到证据
其与齐国
楚国 我国 魏国
都有联系
其中与魏国的联系更多
好似郝似夫人还许诺了赵国和魏国
若是公子荡能够成功继位
便将之前两两国割让给秦国的城池
如数奉还
嬴嗣听了这话
冷哼一声
他怒极而笑
好好好好好
好啊
秦国无数士族洒血边疆才得到的城池
便被他这般轻易的拱手还回去他以为他是谁
他冷笑着说道
嬴荡是什么态度
那侍卫的头
低得更低了
公子荡
并未反对
其余的话
他反而有些不敢说了
其实
不是并未反对
而是大力支持
在嬴荡看来
只要能够换取到自己登基
无论是什么城池
都可以交出去
就算是再割让几座也无碍
这便是公子荡的态度
而营四也不是蠢货
几乎是一眼便从侍卫的态度中发现了什么
并未反对
他冷笑道
只怕是大力支持吧
嬴嗣微微闭上眼睛
声音中带着无奈和愤怒
老师
你说这几个东西
除去嬴稷之外
还有人可以成为秦王吗
我父亲
祖父和我
三代才创下的基业
才让秦国有了如今的盛世
若交给这般的人
岂不是毁了
秦一统天下的理想
只怕也休想实现吗
这话
已然说出了嬴嗣对嬴荡的失望
在嬴荡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
其实他与秦王的位置
已经无缘了
当然了
原本的轨计中
嬴荡是不至于此的
但历史的更迭和改变
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嬴荡的身份和地位
都发生了改变
在原本的历史上
嬴荡的母亲是王后
即便米八子再怎么得宠
也不是王后
日后顶多算是一个王太后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
嬴荡是嫡子
更是嫡长子
只要自己不出意外
那么她便是下一任秦王
所以他才能够勉强保持理智
成为历史中的那个样子
可如今
历史已然改变
他只是一个庶子
甚至都不是庶长子
他怎么可能还跟历史中的他一模一样呢
陈野却并不想听这些
他看着营嗣
想要说什么
却又停顿了下来
最后 只说道
皇上能活一日是一日
他看着嬴嗣
虽然不忍心斥责
但还是想要说他两句
那些猛药还是不要吃了
虽然能够让王上保持如今的精神状态
勉励起来处理政务
但对您的身体
却是伤及根本的
恐有损兽数
嬴四咧开嘴嗤笑一声
老师
我这副身体
还担心什么根本不根本的
哪里还有根本科可言呢
左右都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不如让我保持精神状态的去死
这样我还能够为继儿扫清前路
听着营四的话语
听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也罢
那我便不再多说了
他能够理解嬴四的心理
若是他自己没有多长可以活了
他也愿意将这些时间压缩
换取自己的精神能够保持寻常状态
可以在临死前完成自己的布置
为自己的孩子扫清前路
而不是缠绵在病榻上try
赵国 邯郸
王宫内
舞女正在翩然起舞
赵王坐在最前方
脸上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笑意和柔和
她戎马半生
自然是该享受享受的
但今日的宴会
显然不是为了享受
在场的
都是诸国之间各自交换的质子
赵王也同样心中清楚
这些质子中
有受宠的
有不受宠的
受宠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秦王的嫡子嬴稷
不受宠的倒是多了去了
其他几个国家送过来的
都是不受宠爱的孩子
毕竟没有几个人和嬴四的脑回路一样
嬴纪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着那编钟不断敲击的声音
但心思却不在这面前跳舞的美人身上
而是在思索昨日陈守为他出的题
陈守是陈野的庶长子
年龄上只比陈甚小几岁
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他虽然并不算是非常有才华的人
但为人却是老实忠厚
性格温顺而又谦和
或许
在几个孩子中
唯有他和陈野的性格是最相似的
陈守没有出世
也没有爵位的原因
并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不够
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要展露自己的才华
呵
陈也尊重自己的每个孩子
而幽宁公主虽然并不是非常喜欢这几个庶出的孩子
但也不曾厌恶
而是一种寻常的对待普通孩子的心情对待他们
当陈守十二岁的时候
陈也曾经询问过他
想要拜谁为师
若是有心仪的对象
便可以替他寻找
如同陈甚一样
若是想要周游列国
他也同样会请求嬴四派遣卫士跟随
但陈守一一将这些提议拒绝了
他告诉陈野
自己想要留在家中
偶尔看看书
出去踏青
或者躺在屋子里睡懒觉
都是他所钟爱的事情
不必觉着亏待了他
他只是喜欢过这样懒散的生活
就连这一次外出来到邯郸
也是陈野无奈之下的决定
因为其他几个孩子
他并不放心
唯有这个庶长子的性格
让陈也放心
放心他带着嬴稷前来邯郸城
嬴稷思索着昨日陈守为他出的题
想到一半
竟然不由自主的用手在袖子中默默的算了起来
蜀算
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
但却并不深入
而陈守在这一方面表露出来的才华
却让陈野不忍心就这样荒废
于是私下教导了自己的这个儿子不少
如今
陈守将这些交给了嬴稷
公子 公子
一道道急促的叫声将嬴迹从思绪中唤醒
他抬起头
就看见远处的赵王正在看着他
身旁的侍从也是低声提醒
赵王问您在赵国过得如何
是否有不如意的地方
说完后
这侍从还贴心的说道
赵王唤了您三四声
已然三息了
嬴稷一听
心中转念一想
当即起身
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赵国之美人
实在是太过艳丽了
不知不觉间
竟让季看愣了神
他脸上带着些许羞愧之后
端起桌案上的酒诀
一饮而尽
满饮此杯
为赵王贺
赵王听了嬴稷的话语
脸上的些许薄怒不由自主的退去了
转而是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
毕竟还是少年人啊
人少责慕父母之好
色则慕少爱公子季已然成仁矣
转而便不再惦记这个事情了
赵王看着嬴稷
问道
在赵国可好
可有人欺辱你
嬴稷微微摇头
看着赵王
声音中带着恭敬与谦和
赵国国强
国人懂礼知礼
人皆谦逊
纪生活的很好
仰赖赵王至理
无人欺辱
赵王微微点头
心中不无得意之色
这嬴稷还是有点眼光的吗
这么夸耀自己
于是更显得亲和了
又说了几句之后
便让嬴稷坐下了
转而与其他质子交谈
但与其他质子沟通的时候
却稍有欢喜的神色与亲近了
一来是因为其他国家都不如赵国强大
二来也确实是其他稚子不如嬴稷会说话
天色将晚
月上梢头
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嬴稷从宫中走出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
几乎快要到了宵禁的时候
他坐上车捻
微微按了按额头
走吧 回去
邯郸城
某处府邸
一盏油灯微微的落在桌子上
照亮这个略显漆黑的屋子
陈朝坐坐在旁旁
看着手中的竹简
竟是看愣了
他沉沉浸书书中的时候
陈守则则坐在一旁
同样是看着手中的书卷
脸上划过些许懒散的开心
随着院落外车碾声的响起
屋子中的两个人都被惊醒了
陈昭放下手中竹圈
笑着说道
定然是公子回来了
陈守也是放下手中竹绢
走吧
去看看公子这次都有什么收获
惠文王庚十五年的冬天悄然来临
这是自惠文王病重以来的第二个冬天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的是
他不必担心自己是否熬得过这个冬天了
因为他一定可以熬得过去
从一开始的一丹丸
到后来的两个丹丸
营似的气色越来越好
但其实那里的底子却是越来越差
几乎已经耗光了
他在冬日
甚至都不再穿大厂了
只是寻常的衣袍就可以
这是因为那丹丸在不断的榨干他的身体
导致他的身体散发出温度
同样的
也是因为这丹药中所蕴含的药力在不断的散开
所以让他觉着热
事实上
他的身躯是冷的
这就像是燃烧的火堆一样
虽然温度很高
但那是因为火堆里面的柴火不断的燃烧成灰烬的缘故
反日的秦国
并没有停下来脚步
反而比之前走的更快了
惠文王更十五年的十一月
即便是寒冬腊月
风雪覆盖的时候
魏国 赵国 齐国
燕国四国的联盟
也悍然发动了对赵国的进攻
而因为秦赵盟约的缘故
秦国也参与了这一场战争
当然
主力还是赵国的军队
寒风凛冽下
赵国的骑兵自变法改革后
第一次感觉到了痛苦
地面上到处都是积雪
马蹄打滑
前行的道路是一片危机
而失去了马匹
失去了骑兵
赵国的军事实力便大大的降低了
虽然不至于回到原地
但却比变法后的他们弱小了许多
原本的赵国
对抗四国联盟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更何况是如今的赵国呢
只是
有秦国的帮助
这一次的战争
没有输的很惨
或者说
不是没有输的很惨
而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
赢得了这一场战争
惠文王更十五年的十二月十三日
在风雪中
六国再次和谈
魏韩再次割让了两座城池
一座是秦国的
一座是给赵国的
而与此同时
魏国内的反战浪潮声越来越大了
他们不想要战争
尤其是不想要一直输的战争
自上一位魏王开始
只要是针对秦国的战争
几乎就没有任何一场是胜利的
今日歌舞城
明日歌舞城
明军又质疑
这样子的话
悄然出现在魏国
但却是更改的版本
成了
今日搁五成
明日割五成
魏王又开战
祸国矣
上一任魏王被臣子架空的事情
似乎又悄然的在魏国酝酿着了
妈王不争气
魏国的臣子们
只能够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奋力拼搏一把了
惠文王更十六年的圆月
冬天尚未过去
一切都是被风雪覆盖了的模样
人们走在街头
没有人的脸上是苦涩的
这是两任秦王这么多年的成就
也是臣也商鞅这些贤才们努力这么多年的成就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
咸阳城汇聚的商人还是很多
人来人往
络绎不绝
陈野和嬴四两个人站在城楼上
看着那繁华的城池
脸上都是欣慰而又幸福的笑容
嬴泗转过头
搓了搓手
掌心发红
脸颊上尽是汗水
老师啊
你瞧这秦国如今怎么样
比起来我父亲将他交到我手上的时候
是好了还是坏了
是的
对的好了几分
臣野倒是不与嬴嗣客气
只是说道
王上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
您与国内诸多贤才那么努力
秦国若是比之前还要差
岂不是显得我等很是无能
他平和的看着嬴嗣的眼睛
知道这个孩子只是想要一个夸赞
王上做的很好
国人们的生活
比起来先王在世的时候
岂知道好了多少
人们可以安居乐业
即便是在这样子的惶惶乱世中
也能够有一片安然的乐土
这都是王上的功劳啊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
身后悄然无息的飘荡起来雪花
一片片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
显得苍白
天地苍茫
当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
无数的雪水流淌在街道上
人们自发的出来
将积水打扫干净
整个世界像是被洗了一遍一样
好似又变成了全新的惠文王
艮十六年二月
在这种气氛下悄然来临
当燕子飞来的时候
人们知道
这是春天到了
这是新的春天
宽是邯郸城
陈守看了看手中的信件
脸上的神色中带着些许莫名的惆怅
他拍了拍身旁已然长成少年的营迹
继儿
父亲来了信件
说是我们回去的时间快到了
是的
回去的时间
嬴稷先是一喜
后是神色变幻莫测
他看着陈守
声音中带着些不可思议
难道是父王的身体
陈守微微点头
父亲说
王尚不顾惜身体
过去的半年里
经常服用大补的猛药
如今身体亏空
几近只剩下了一副壳子
他会提前给我们消息
城中的一切
早已经是打点好了
只要得到消息
我们立刻启程
日夜兼程下
我们三日便能够抵达咸阳
嬴稷坐在书案前
手不自觉的摩挲着
脸上带着些惆怅之色
他虽然想要回去
也很想成为秦王
但却并不想是在自己父亲榨干自己
为他扫平前路后
成为秦王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啊
咸阳城
张太公
惠文王艮十六年
三月
嬴嗣躺在病榻之上
此时
就算是大补的药
也无法让他保持之前精神奕奕的状态了
身边 苏秦
张仪等人站在那里
脸上带着莫名的哀伤之色
陈野一头花白的头发
眼神中带着泪水
这个春天
是新的
但这些人
却是旧的
那无边的悲凄哀伤的情绪
如今躺在床榻上
像极了当年送别商鞅时候样子的莹四
这些
都从陈野的记忆中翻涌出来
这些
都是旧的
世事变迁
天地一心
为人独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