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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集孝康帝的一生

陈无时夸耀英雄出少年的少年人

坐在那里

脸上划过一抹羞涩的神情

显然他不太习惯这样被夸赞

尤其是被自己的叔祖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

书祖说笑了

他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风度

笑着说道

只是读了几年书而已

陈无时笑了笑

背着手站了起来

一边往外走

一边说道

左周啊

你这个年岁

能够有这般的心性智慧

都已经是上上等的了

不需要再过多的沉闷

他调侃的说道

小小年纪不意气风发

那什么时候才能意气风发

等到了老夫这样的一把年岁吗

陈佐周跟在陈无实的身旁

听着陈无实的教诲

他明白

自己的叔祖乃是政治学大家

更是儒家大家

当今世上

除了已经故去的董仲舒之外

旁的人再也没有能够勉强跟在叔祖身后的治学大家了

即便是当年的董仲舒

距离自己的叔祖也有些距离

陈无时一边走

一边给自己的这位后辈讲解着人生的道理

到了他这个年岁

比起来知识这种具体的东西

他更加喜欢的是给自己的后辈传授一些人生哲理

知识什么时候能够学习

桌身楼中的知识足够陈世的后辈们积攒了

可做人的道理

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学习的

学艺先做人

在陈无实看来

学识之前

也要先学做人

先学会怎么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一个对天下有用的

至少是对自己有用的人

多年后

已经成为当代治学大家的陈佐周依旧会想起来这个午后

何煦的风垂在他的额头

将脸颊旁的发丝吹动

他那位名扬天下的叔祖

则是在他的身前

为他答疑解惑

也正是在这个下午

他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人要有义

无论是对天下的义

还是对自己的义

时间总是匆匆

不曾留下颜面

陈多病从床榻上坐起来的时候

感觉到了时光流逝在他身上的痕迹

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可在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的父亲

那位治学大家

已经逝去两年了

他叹了口气

侍女为他穿好了衣服之后

朝着自己点卯的地方去

陈吾时是在龙凤七年逝世的

如今已经是龙凤九年了

当今天子励精图治

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天下也进入了一个繁荣昌盛之后的和平安定时期

无论东西南北

都尽接臣服在大汉的铁蹄之下

他轻咳几声

抬起头

看着远处的丞相鼠

脸上带着的是些许自然而又不自然的神情

天子对陈氏依旧信任

陈氏的势力依旧庞大

但臣多病

却坚定的驾驭着陈氏这辆恢弘的马车

继续缓慢的行驶着

这辆马车已经两百多年

马上就要三百年了

可谁也不能够质疑

这辆马车是否还能载人前行

官渡城越修越大

如他的祖父陈丘

陈璧一样

甚的父亲陈无实回到官渡城之后

继续扩建这座本就恢弘的城池

这几乎像是一个国家了

天下有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的劝解

劝解陈氏称王

这样的信件有不少

甚至刘氏宗族的人也有来劝解的

说陈氏如今已然可以称王了

若是还不称王

这岂不是让天下其他的诸侯王难堪吗

若是陈氏愿意

他们可以上书请天子为陈氏封王

不需要陈氏的人自己动手

昨晚起夜的时候

臣多病将这些信件

一部分当做册纸用了

另外一部分

则是交给了秀衣使者

让他们交给天子

陈氏的确可以称王建国

但没有必要

陈氏也不想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度

因为若陈氏称王建国

那么再去管理天下

治理天下前首

那就成了逾矩的事情

在陈世人的心里

天下前首

永远比所谓的称王建国更加重用

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臣多病坐在丞相署内

缓了缓神

看了两封奏书之后

继续开始发呆

这些奏书

其实并不用他去看

因为众多压力

所以天子只能够让他继续担任丞相

毕竟

相对于霍光以及其他权臣来说

臣氏依旧是那个最值得信任的人

更何况

太子要管陈氏的家主喊一声舅舅

这样的关系

怎么着都比外人更加可信吧

而霍光

则是担任了丞相署内吏

这个不知名的官位

在霍光来了之后

就发挥出了原本没有发挥出的作用

他几乎掌控了整个丞相署

当然

这是在陈多病默许的情况下

若陈多病此时对霍光有意见

那么霍光瞬间就会从云端掉到泥潭中

霍光自己也知道这个情况

陈多病捶了捶自己的腰板

感觉坐的有些太久了

甚至有些僵硬

不远处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霍光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恭敬

丞相

这是金穗

关于诸多学宫的费用

还请您查看

臣多病接了过去

笑着看向霍光

冠军侯的身体怎么样

他像是抱怨一样的说道

我家那个今日一大早便托我送信

让我问问你

看看冠军侯身体如何

霍光也是笑了一下

脸上带着些无奈

自从千岁陈无实去世之后

陈去鲁和霍去病就呆在家里不怎么出来了

但两个人好似憋了一口气一样

都对外放话

说是要熬到对方死掉之后再死

整的天下一部分人都以为大汉的两位将军看似和睦

实则有矛盾

这也导致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试探

不过霍光和陈多病都知道

这不过是两个老头子别扭的关心罢了

不宜呢

算算年岁

也该入朝了吧

还是去入伍

霍光皱了皱眉头

布宜总是想着入伍

想和大哥一样

建功立业

但现在大汉对外并没有什么战事

想要通过军功晋升

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陈多病倒是看得开

当今天子是那种闲得住的性子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些深意

也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既然孩子喜欢

就让孩子去吧

我瞧着布仪身上颇有几分冠军侯的勇气

当是能建功立业的

霍光闻言

略微思索了一下

最后还是点头称是

决定回去之后

找自己大哥问问情况

他原本也是觉着自己这位上司是一个没有才学的纨绔

只是凭借着陈氏的名望

才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被天子扶着做一个泥菩萨

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

他却慢慢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臣 多病

从来没有犯过错

世人都会犯错

尤其是这种纨不

可陈多病却如同一个精密的偶人一样

每一步都是一模一样的绝对正确

该纨酷的时候纨酷

该清醒的时候清醒

该说什么话的时候说什么话

这样的一个人

真的是一个泥菩萨吗

一年前

他方才掌握丞相

属大事

没多久

形势稍微有所梦浪

他上的折子

被天子打回来了两次

第三次

他怎么都不敢上书了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的道理

他还是明白的

心里也清楚

若是第三次还被打回来

那是真的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而这时候

正是陈多病看似随意的一句话

却让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而后

第三次终于没有被打了回来

自那之后

他就一直很尊敬这位尼菩萨撒

冠军侯府

霍去病坐在那里

身上带着些沉默的气息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缓缓睁开眼睛

是霍光啊

他轻声道

有什么事

霍光将自己的担忧

以及今日陈多病所说的话

全都转述给了霍去病

而后等待着霍去病的决定

良久后

他只听到了一声轻笑

原来如此啊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不宜想参军

那便让他去吧

霍家的人

身上都有一股子执拗的劲儿啊

咱们想拦也拦不住

霍光还想说什么

霍去病只是摆了摆手

只是说道

你好好回去

看看这两年的奏书

以及少府

农业署

赋税署的各项调动

再想一想今日安国王跟你说的话

霍光有些迷茫的走了

而等到霍光走了之后

霍去病才睁开眼睛

有些感慨的说道

老家伙

你们尘世的人

都这么有天赋的吗

允文允武

又如此的能够隐忍不发

甘愿身怀大财却做泥菩萨度日吗

不过转瞬就笑了一下

但我祸事的人

也不差

霍光啊

别让我失望啊

宫 未央宫中

陈多病低着头

面前的刘聚则是有些苍老与疲惫

你呀

这么多年

是何必呢

刘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难道姐夫还会怀疑你吗

陈多病只是低着头

这个时候的刘句没有自称朕

而是自称姐夫

表明了刘句心中的无可奈何

陈多病叹了口气

老头子临死之前跟我说

让我就做一个泥菩萨

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我能怎么办呢

陈氏要韬光养晦

陈氏要急流勇退

那总得有要牺牲的人

我是陈氏的嫡长子

也是陈氏的家主

这个人选

除了我之外

还能有谁呢

他洒脱的笑着

不过姐夫也不用担心我

我觉着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若是有什么治国之策

让您替我说出来

然后大汉这座机关在缓慢运行

这难道不好吗

万民依旧能够获益

您的声望也能够更高

这些年

臣多病有什么想要实行的国策

而是由刘聚商议

而后由刘聚提出

他的大才

不是没有施展

只不过施展的时候

留下的不是他的名字而已

臣多病并不介意这一点

刘句则是无奈叹气

他摇了摇头

只是

你就算想要继续韬光养晦

也难了

刘句沉默

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父皇活的时间太长了

在位的时间也太长了

我的身体

熬不住了

他如今已经四十来岁了

这个年纪相较于他父亲来说

不算大

但相较于历代的皇帝来说

也不算小

只能算是一个平均数

臣多病皱眉

太医怎么说

刘句轻声道

还有一年

这还是我禅让皇位给太子

完成权力交接的情况下

若是继续这般熬下去

只怕不足半年的寿数

陈多病怔了一下

看着刘句

想说什么

却又将话止住

刘句倒是看得开

你也不必伤心

我不过是要去找你姐姐罢了

进而如今处理朝堂政务也是越来越顺手了

是该时候登上皇位了

他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当太子当久了

是会心烦的

该让位了

臣多病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万万没有想到

天子的身体竟然差到了这种程度

臣多病也不由得想到

先皇

的确是活的时间太长了

龙凤九年的冬天还未曾过去

大汉就陷入了悲痛当中

缘由是大汉的两位助持

临安公陈去鲁

冠军侯霍去病

两人在同一天甚至差不多的时刻闭上了眼睛

两个要强了一生的老人

最后没有分出一个输赢

而更令天下悲痛中带着迷茫的是

当今天子要禅让皇位

即让太子登基

小部分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权力的交接

一般只在皇帝要去世的时候才会进行

而如今

天子的寿数方才四十有五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无论如何

权力的交接顺利的进行了

太子刘晋登基

一个身上留着陈氏刘氏共同血脉的皇帝出现了

对于新帝

上党赵氏以及关中秦氏的人其实有点小意见

不过这意见不是针对陈氏的

也不是针对刘氏的

而是针对老祖宗的

当年老祖宗怎么就没想着娶了陈氏的女儿呢

否则不就是秦臣河流了

当日的秦

还会覆灭吗

啊排

新帝登基之后

便改元为原始

于是

龙凤十年

便是原始元年了

这个年号

看出了新帝的野心很大

太上皇学着他父亲的样子

在甘泉宫中养病

天子来看了几次

羡慕的不得了

说自己以后禅让了

也要留在甘泉宫中养病

太上皇只是摆手笑着耶

站在朝堂上

听着朝臣为太上皇定下嗜好为康的陈多病

默默的抬起头

和太上皇开玩笑的日子仿佛还是昨日

时光匆匆

向来不饶人

如今已经是元始二年的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