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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一九八二年寒假

小巷出了件大事儿

向头开了家小卖部

装了部电话

李一鸣把自己家小院的院墙拆了

加盖了一间几平方米的小房间

并申请了一张个体工商经营执照

开了家小卖部

买油盐酱醋

糖果零食等小百货

小卖部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

李一鸣还花了三千六百元的安装费

七百元的电话机费

请邮电局拉线

在小卖部里装了一部电话

小夏

有电话了

宋莹向黄玲感慨

四千三百元呢

看来摆摊赚大钱呢啊

李婶原本绝口不替李一鸣摆摊儿

昨天可在车间说了

个体户未必比不上铁饭碗

扬眉吐气的很

这数学老师庄超英算了一笔账

您看啊

这接听电话一毛钱

打出去室内电话每分钟六分钱

那长途更贵

现在大家都有打电话的需求

他家位置又好

那接口人流量大

估计一年半载的

这安装费跟电话机费就都赚回来了

嗯 接电话

打电话

人都到店里了

顺便再买袋盐

买瓶醋

这部电话还能促销店里的商品

一鸣啊

有脑子

向头巷尾一喜一悲

隔壁关系户王家的知青女儿王芳

带着外孙女儿周青住回了娘家

关系户对此事讳莫如深

但小巷里鸡犬相闻呢

大家曲里拐弯的还是知道了他家上海女婿周志远没等政策下来

就带着妻子王芳

女儿周青从新疆逃回了上海

周志远本想在上海一边打零工一边等落户

但他的哥嫂不同意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家里

他的爸妈也说家里啊

实在住不下了

就默许了哥嫂把他们一家赶出了家门

现在的情况是

周志远应留在上海当黑户

王芳呢

带着周青回苏州当黑户

这关系户还有个儿子

儿子王勇和儿媳也在棉纺厂上班

一家四职工分到了这户小院

这套房子是没有王芳的份儿的

现在王芳带着周青回娘家

只能和父母挤住一间

在父母的房间里打地铺

周青是新疆户口

无法在苏州上学

关系户提了礼物来找庄朝英

希望呢

能在腹中插个班儿

庄超英且不过情面

转头拎着礼物去了校长家帮忙跑动

就这样

周青呢

进了附中

王芳和周青母女俩留在了苏州当黑户

从此以后

这王家院子里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

这小新疆

野蛮人

乡巴佬等侮辱性的字眼时不时的想起

年前

张敏回到了亲生爷爷奶奶家小住了

这吴珊珊就更频繁的来庄稼找庄突南借书还书

庄超英比黄陵更明白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在一天晚饭之后

他状似无意的溜达到了吴家

哎呀 郑老师

正好你不问我

我也想找你请教一下

呃

你觉得哪些中专比较好

我指的是毕业后对口封闭的单位好

张阿妹端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庄超英面前的小茶几上

庄老师啊

西湖龙井

那尝尝

张阿妹明显仔细考虑过两个毕业班女孩的出路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

庄老师

你熟悉教育系统

我琢磨小敏的志愿琢磨好一阵嘞

你帮着参谋一下

嗯

棉纺厂职工子弟

只要是从棉纺专业的职高或者技校毕业

就可以排队等位置进场

如果是中专

百分百保证进场

老吴去人事处问过了

小米也符合条件

吴家小院有人敲门

黄玲拿着一本毛衣编织的杂志在门口喊

阿妹

你帮我看看

这个样式怎么起针

吴建国要给黄玲倒茶

黄玲连声阻拦

哎 不用 不用

我和老庄合喝一杯就够了

庄朝英知道黄玲呢

也是放心不下

过来探口风呢

暗戳戳的缩了他一眼

黄玲目不斜视

完全不理会丈夫的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