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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同林鸟

范琴是被一个护士小姐姐带过来的

找我签抢救单

她的丈夫突发心梗

在急诊科的重症室

她出来时太急

带的钱不够

需要先抢救再付费

对于这种病人

医院有规定

完全符合先抢救再付费的条件

我就按规章签了字

一般这种情况

病人家属不至于千恩万谢

多少也会表示简单的谢意

但范琴拿着抢救单一声不发就走了

我当时除了觉得这女人有些无理

也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蹊跷

到了后半夜

护理站又给我打电话

说家属不配合

病人已经出现昏迷症状

无法正常沟通

家属不让抢救

需要总值班协调

我打电话给当班医生

医生说虽然心梗严重

但还没过最佳溶栓的六小时

抢救过来的概率非常大

病人家属的理由是没钱

范琴和另一个男人来到值班室

我告诉他

钱不是问题

我可以先让手术后付钱

病人才三十二岁

不争取一下太可惜了

但是范琴坚决的说

不抢救

是我丈夫

又不是你丈夫

我不签字

看你们谁敢再抢救

我就不付钱

一起来的男人也在旁边叫嚷道

我们拉回家

人死了我们认

要抢救不过来

你们就准备负责吧

我问他

你和病人啥关系

他说这个不用你管

我说不是家属就别吭气

我和家属谈话不是和你

范琴就一口咬定不签字

看我们怎么办

说完

两人一起去急诊椅子上坐着

卿卿我我

就差粘在一块儿了

我当时就被气乐了

二零零七年李丽云事件后

这还真有办法

我给住院民警打电话

民警把二人带到值班室询问

范琴和病人是合法夫妻

这男的和他们是一个县的

随后

民警联系上了病人的父亲

他正在急急赶来的路上

医生先手术

等他父亲来了以后再签字

作为一线总值班人员

我向二线也就是带班领导做了汇报

病人顺利溶栓

终于捡了条命回来

病人的老父亲来了

一看就特老实巴交的那种人

我向他交代了具体情况

老人家嘴里说着造孽呀造孽呀

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去了病房

对坐在候诊区椅子上范琴没一句苛责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

我跟那天的医生聊起这事儿

我说这女人也太狠心了

丈夫在里面抢救

她和男人在外面卿卿我我

医生说

有些事你不了解

我给你讲讲具体情况

范琴与病人只有夫妻之名

完全没有夫妻之实

这个病人是同性恋

范琴的母亲当年贪图高额彩礼

相当于把范琴卖到了他家

谈的条件是生个孩子就行

不能离婚

至于私生活

互不干涉

最夸张的是

范琴的丈夫会把她的各种伴当带回家去

而范琴只能忍受

好不容易丈夫心梗

范琴以为终于能脱离这婚姻的枷锁了

没想到医院还有这么个政策

我问医生

这些事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

医生说

后来病人的父亲问我

是不是融栓了就算救过来了

我告诉他

未来四十八小时是最危险的时刻

挺过来才算救过来了

第二天下午

病人再次心梗

虽然有人签字

但没抢救过来

老父亲悲伤之余

给医生讲了这些细节

他说不怪儿媳妇

怪自己上辈子造孽

他们本不是同林鸟

是做母亲的把范琴送进了畸形婚姻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