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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少妻

老刘是我发小

做木材生意的

虽然叫老刘

其实才四十岁出头

他永远都是西装衬衣领带的装束

是我见过的现实生活中唯一用袖扣的男人

老刘是贵州人

少时跟着父亲来太原

他父亲在我们矿上做废品回收

八十年代做废品回收的几乎都是黑白两道通吃

所以家中颇有积蓄

老刘比我长六岁

那个年代的少年都慕侠义

他早早就辍学

去河南的武校学习武术

功夫具体如何不知道

但劈腿翻跟头这些都没问题

毕业后学校将他分配到浙江温州

给一个老板当保镖

渐渐的跟着老板入了木材的行当

从非洲和俄罗斯进口木材内销

生意做的有声有色

老刘结婚比较晚

我在儿子已经六岁的时候才收到他的喜帖

他娶了一个九八年的女孩

叫叶子

肤白貌美

那天老刘给我打电话

说最近胃不舒服

吃完饭总感觉顶得慌

我说不行就来我们医院做个胃镜吧

也不一定有什么问题

长期在外面应酬

检查一下才放心

我帮他约了胃镜

进胃镜室前

我跟医生说

这是我大哥

有啥情况先告我一声

刚回到办公室

医生就给我打电话

说

你大哥情况可能不太好

应该是个晚期的胃癌

我们先做病检确定一下性质

我去病房看老刘时

他平躺着

头部深陷在枕头里

盖着一块雪白的被子

更显得皮肤黝黑

妻子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

正躺在旁边床上抱着手机咯咯笑

老刘听到开门的声音

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我

就提议到楼下抽根烟

到了楼下

他问我是不是情况不太好

我说去了病检

等做完病检才知道

他说

你跟我实话实说

我只能说

你做最坏的打算吧

胃切除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需要切除胃的三分之二

但他告诉妻子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

所以手术时妻子都没来医院

父母也没来

他姐姐给他签的字

手术后

老刘养了不到半年

有天突然给我打电话

说正在来医院路上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早晨起来大口咔血

来医院后拍了个CT

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肺上

我问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胸外呼吸放疗的主任说没办法

尽人事听天命

我再去看老刘时

妻子在他的病床上躺着

闺蜜也来陪着

老刘坐在板凳上

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

妻子已经怀孕八个多月

随时有可能临产

她不放心妻子一个人在家

所以来医院也带上妻子

跟她的闺蜜说

你摸你摸

我让她踢你一脚

之后将闺蜜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老刘侧着头对我小声说

我不担心我自己

我是怕他接受不了

你帮我瞒着点

一个月后

老刘大出血

即使护士就在他旁边也无能为力

他的血从嘴

鼻子

眼角喷射而出

我作为他临时家属的角色被叫到病房

医生说

放弃吧

一定是肺主动脉破裂

没得救了

我们尽量让他保持呼吸畅通

别被自己的血憋死

不那么痛苦就行了

我不敢做这种决定

赶紧给老刘的姐姐打电话

他姐说他就在产科

叶子刚进产房

等姐姐来到内科楼时

老刘已经不咔谢了

该咔的都卡进了

他喘着粗气问姐姐

叶子生了没

其实那会儿还没生

她姐说已经生了

你不是想要个女孩吗

就是个女孩

老刘说

那

那抱过来我看看她姐

在去产房的路上

老刘停止了呼吸

三个月后

叶子来找我开医学证明

证明上写着

孩子是AB型血

我问叶子

你是a型血

叶子说

不呀

我是b型

我清楚的记得

老刘也是b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