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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至于楚清涯会不会生气嘛

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入了夜

北城华灯初上

小雪新亭

刑部衙门陆续走出下值的官吏

啊

大人还没回去

一名滋衣卫风尘仆仆的来到后院

领了杯热茶暖身

杜恒在房内整理卷宗

头也不抬的答话

大人和玄英统领去狱里提审犯人了

一时出不了

夫人别等他了

回府和小姐借用晚饭

那侍卫有些尴尬

夫人身体略有不适

说不想走动

就在国子监住宿

小姐已回来了

劳你同大人说一声

杜恒从卷宗里抬起头

瞪大眼睛

不是吧

这才第一天

大人知道不得冲去国子监骂街啊

你

你去告诉他

我不敢去

侍卫硬着头皮

之前太医开的药

夫人没怎么吃

今日就不好了一阵

佳慧郡主帮了她的忙

所以她叫我到库房里拿一柄玉如意

明儿一大早给郡主送去答谢

我顺路来知会大人一声

你是他看着长大的

说话比我管用

好吧好吧

哎

那明日可一定得回来了

再不回来

我后天就要因为左脚先跨进衙门被赶回老家了

大人怎么还亲自审犯人

都多少年不干这活了

杜恒合上文书

定是那些南越流民嘴巴紧呗

说着便去了刑部狱

京城的监狱有三个

一个是府狱

关的是犯了法的普通百姓

一个是诏狱

关的是皇亲国戚和朝廷大员

还有一个是刑部狱

里头塞满了大案的重犯

全是难啃的骨头

楚京涯去提审的这几个南越流民

是一个月之前让刺衣卫从边境抓来的

南越灭国二十多年

所有蛮族的头领都被宣宗开膛破肚祭了天

留下部族里十数万民众

性情乖顺的就在土司治下种田度日

每年缴纳人丁税

也有那等心怀仇怨的贵族死士

流浪在外

没有户籍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还会些邪门的巫蛊之术

让当地的官兵十分头疼

楚清涯活捉这些人的目的

一是要从他们的嘴里撬出鬼堂使用的易容术

二是要弄清他们的头领是否与齐王有关

一共六个

这些日子死了一个

自杀了一个

疯了一个

还剩三个能用

狱里幽暗阴湿

玄英举着灯盏在前方照路

楚清涯负手从一间监牢前经过

目光淡淡扫过刑具上架着的人

绯袍如鲜血漫过石阶

在地下水牢的入口

他脱下官服和乌纱

伸手接过油灯

都在下面了

是

能说话吗

能

但那身影陷入漆黑的深处

玄英不由呼出口气

大人亲自动刑

历来都是不让人看的

他等在上面屏息凝神

可下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寂静得可怕

水牢里的东西他见过

即使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看了也是毛骨悚然

他把那几人带下去

绑在铜柱上

就再也不想下去第二次了

黑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全英知道那是什么

头皮发麻

过了一会儿

隐约有人喘气

沙哑的呓语像蛇爬过沙子

没多久又归于沉寂

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

没有人尖叫嘶喊

约莫到了亥时

钩月升到中天

惨白的月光从天窗射进来

照亮了水牢入口

玄英探头往下看

浓墨般的黑雾里

似有几个人形的东西在扭动

水潭扑通扑通的闷响

浓重的血腥气飘上来

他还想再看

就在此时

眼前突然冒出个血淋淋的脑袋

他下意识唰地拔出佩刀

啊 当然

待看清了

他才惊呼着收刀

楚清涯的脸上溅满了血

一双眸子如野兽般发着幽幽的荧光

眼神落在长刀上

连刀刃都结了层霜

他从阎罗殿踏着石阶走上来

身上的中衣已经成了血液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每走一步

靴子里就溢出暗红的血污

大人

可受伤了

玄英紧张地问

这时

他才轻咳一声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略带疲倦

不是

叫人下去收尸吧

疯了的那个放出去

暗中盯着

再打桶水来

楚清涯脱下被血浸透的衣衫

在玄英出去打水的同时

飞快的写下在水牢里逼出的口供

那三个南越人禁不住拷打

吐出了自己部族内常用的几味毒药和蛊虫

但一口咬定没有幕后主使

只是恨燕国灭了自己的族

所以拿百姓开刀

江家别院里被腰斩的六个滋衣卫

乃是中了一种叫兰陀诃的毒药

此药吸入鼻中

可使人的肢体在瞬间僵至无法行动

这种毒来自南越的苏伦部

当年宣宗就是听说该部的王族祭司练出了长生药才与南越开战

至于易容术和碧鳞虫

也是苏伦部死士世代相传的秘法

这些死士是阉人

最后一任首领叫诃氏黎

灭国后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和木茶氏王族一起死在了王宫的大火中

写毕

他扔下笔

久久的盯着石板上移动的月光

牢李静如坟场当差

到夤夜

只有死人和半死不活的人陪着

他

真想快些回家呀

温水终于打来

兜头浇下

将身躯沾染的残血冲刷干净

楚清涯换上侍卫递来的衣物套上官服

那深红的颜色让他有些不悦

走出狱所

杜恒躬身等在外面

头上落了层薄雪

袖中揣着两块豆沙酥饼

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