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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集喝

手推窗

窗沿下坠着冰凌

园中琼枝玉树

银装素裹

水晶世界

万籁俱寂

京城的初雪都这般大吗

现栽的绿萼梅尚未吐葩

虬枝交错

不远处

行人挎着篮儿经过

摇落一树的清雪

我还以为大人会迟些起

没想到他起了大早

打着伞领小姐出府上学去了

春燕的声音清晰传来

大人睡得早

一向起得早

瑞香同他走到主屋

哎呀

你昨夜睡得沉

没听到那动静啊

春燕很淡定

昨夜大吵一架

又好了

再吵一架

再好了

不到四时

夫人起不来的

每回都这样

你去厨房看看补身子的药有没有熬好

端来盯着夫人喝

我进去收拾

脚步声在外前响起

江离第一反应就是爬回床上装睡

他盖着被子

觉得这些下人太没规矩了

想了想

又不好开口教训

明天一定能在四时前起床的

江离决定今天晚上把楚清雅赶去书房睡

丫鬟在房里轻手轻脚的收拾残局

她恹恹的躺了一会儿

下腹有些刺痛不适

晕晕乎乎的起来洗漱更衣

吃了碗红糖桂圆羹

这才好了些

夫人

这药是大人请太医开的

要吃三个月不能断

您前几日是不是都倒了

瑞香端着药进来

我喝了呀

春燕把洗好的衣服抱去橱子里

回身叉着腰

您喝一半倒一半

窗下的草都浇死了

那草本就是枯的

江离避重就轻

楚清雅找的这太医四十来岁

行医也就二十年

是看妇科的

给他请脉后

说体质虚寒

开了副补身子的药方

江离从小到大没生过几场病

但也不是没吃过药

这里头不知加了什么鬼东西

苦的都不是进人嘴的

还又酸又腥又涩

他捏着鼻子

灌到一半已是极限了

再多喝一口

就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那么大一碗全喝下去

还要天天喝

连喝三个月

这简直是酷刑啊

瑞香看他又只喝了半碗

喝得生无可恋

欲哭无泪

有些疑惑

真有这么苦

江离把碗递给他

好妹妹

你尝一口

瑞香才尝了呸的吐在漱盂里

表情顿时变得和他一般痛苦

春燕无奈

药都是难喝的

这太医竟然能来咱们府上看病

定有两把刷子

大人信他

夫人也应信他

是药三分毒

这样稀稀拉拉的吃药

疗效反而出不来

我又没病

将就过吧

江离觉得他太操心了

中午用完饭

补了一觉

他拿着见照思索了一阵儿

带人去书房报了十三经和大烟绿出来

想叫春燕出门买新印的程文集

但出乎意料

楚清雅把他家里那几本从永州带过来了

放在了书架最顶层

江离因为心虚

大玉出来后一直没敢和他提要求

他还以为自己的书留在别院里

此时见了他们

如同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抱着吹吹灰

笑逐颜开

翻开了嘴角的笑容舒然消失

狗官

门外的侍卫听到书房里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大吼

江离头都快气炸了

粘着程文杰里夹着的画像

恨不得把楚清雅碎尸万段

这个画像显然是从柜堂的代笔簿子上撕下来的

有人在他脸上画了六根老鼠胡须

还用朱砂笔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旁边写满了乙等叫你考

多行不义必自毙

罪大恶极

满口谎言

刁钻刻薄

骗身骗心

字迹潦草

但能看得出是谁的手笔

狗官狗官

江离暴跳如雷的在书房里跺脚

有本事当他面说呀

这可是他最好看的一张画像了

师布亲自画的

还上了颜色呢

江离在书房里大发一通脾气

好容易平息怒火

装作没事人出来

都有时了

下人看他那眼神都畏畏缩缩的

他掂了掂手上的书

面无表情回房

我饿了

哎呀

生气太费力气了

得多吃点

过了半个时辰

府外轿子回来了

他端着饭碗

听到屋外的声音

是阿芷

兴奋的说

今天读了哪篇文章

先生布置了什么功课

楚清雅笑着回应

哎呀

他还敢笑

想到他大肆破坏画像

洋洋自得的样子

他的后槽牙就发痒

按捺不住推开门

和颜悦色的对阿芷说

姐姐

喝了药有点累

你先回去做功课

明日我再听你说学堂里的事好不好

阿芷关心的问

你不舒服吗

江离说肚子疼

敷衍几句

把孩子骗回了自己屋

楚清雅穿着官服走上前

揽住他身子

皱着眉问

那药没用吗

都喝了一个月了

怎么还这样

他看起来很乏力

夫君

你扶我进去

楚清雅搀着他回到饭桌边

扫了眼骨碟

鸡爪骨头都堆成山了

米饭也盛了满满一碗

各样菜肴都下去了一半儿

我瞧你胃口不错

现在还疼吗

江离柔弱的点点头

靠在他怀里

楚清雅抱着他来到榻上

用手掌捂着他肚子

大概是要来月事了

太医说你上次烧的太重

有所亏损经期

或许会痛

他攀住他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

楚清雅心叫不好

被他拽着躲避不及

眼前一直沾了墨汁儿的笔已然挥了过来

在他脸上重重画了一道

江离

江离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用身子把他撞倒

四脚并用的按住

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支笔

左右开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添了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