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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

我说他好

又没说你不好

我不是在陛下面前夸你是奇才吗

江离摇头

你都一品入阁了

还计较过去的考试

执念不要太深

楚青崖握住他的手腕

眸子急于冒火

本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科场舞弊

江离有些怕了

徐阁老今早才说

不准你拿这个妖邪

切

找到人撑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有本事回家再说一遍

看你明早几时起来

一转头

只见满院子的官吏都变成了石头

镶在原地

张口结舌的望着他们

俩人相视一眼

手挽着手快步走出了院门

脚下生风

江离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耳朵都红透了

在衙门外上了车

楚青崖咳了一嗓子

你膜拜他的文章

去国子监里请教他好了

我要是拦你

天诛地灭

多离阴阳怪气儿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天和地合不管人

玄鹰痛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求求二位祖宗别吵了

是朝御史

没有理由弹劾吗

如此才安静了下来

往后五天

楚青崖都带着江离去了官署上职

案卷很快就看的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

俩人各忙各的

楚青崖下职后也在书房待到深夜

江离则是管着府中休整

五进院子都动了土木

花着他库房里白花花的银子

十分过瘾

江离从未管过家

但幼时在江府耳濡目染

多少演得出当家主母的气势

婚后又在柳夫人那恶补了一番

经过最初几日的生疏磕绊

眼下吩咐起佣人做事

那叫一个顺畅自如

得心应手

冬至来临

一桩历时多年的舞弊大案震惊朝野

初九的大朝会上

时任刑部尚书的文华殿大学士将一份结案书呈上御前

书中详述了玉昌省桂堂的滔天罪行

此堂创办于宣宗朝的元凤十八年

将科场作弊的手法钻研到极致

共有牵线

贿赂

炮制夹带

驯养 代笔

大三眼

令人瞠目结舌

堂主在永州城的地下溶洞开辟四司六厅

挖掘暗道

更在大燕各地开枝散叶

赚取上万两不义之财

堂内所养近百人

通工议事

各司其职

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其中枪替一门

二十二年来共有代笔八十七人

替全国九省十八府两百一十五人考中秀才

举人或进士

这些花钱作弊的雇主或为免税免役

或为做官

如今在世的还剩五十余人

其中就有二十多名官员

低至九品

高至四品

竟然还有御前的熟面孔

这些人都是桂堂的靠山

对此讳莫如深

多年来把这个组织牢牢的藏在了水面之下

此案牵涉极广

刑部

督察院和大理寺耗费了大量精力溯源

在一个半月内查看了上千卷宗

对每个在世的舞弊犯逐一审查

根据舞弊种类量身定法

官员和庶民都由天子禁卫秘密拘捕

县到京城的数目过半

重则坐以欺君之罪砍头

中则杖一百

流三千里

轻则缴纳赎罪银游街示众

死去的案犯也不能幸免

掘坟鞭尸或向子女收取赎罪银以威慑百姓

桂堂内的堂众四十六人关在刑部牢

由于全部中毒疯癫

今上怀慈悲之心

无有处死罪者

只判以流刑

至于堂内名册上登记的代笔

除了一名投诚的重要证人

都七窍死亡

永州总堂和外省联络处都被官府查封

地下暗道填土销毁

桂堂就此在大燕绝迹

然而小卒落网

大鱼在外

堂主邱星满带着几名易容圣手一起神秘消失了

朝廷发下海捕文书

着各地缉拿

楚阁老在早朝上宣读完结案书后

召了两个刑部官正的进士入殿

他们将如何在潜江省伏牛观中进香

得三清祖师显灵指点

找上桂堂香试中举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听得众臣大惊失色

无人不知那伏牛观是齐王殿下的修道之处

两个进士羞愧地交代完

楚阁老拿着涉案官员的名单

一一报出这些人中有几个是与齐王辖地有关联的

是家中何人在何时去过道观或拜访过齐王

左右桂堂和齐王的联系昭然若揭

但这些年赚的真金白银到底流入何处

尚未追查完毕

今上发不得驾帖

只能先下一道手谕

勒令伯父回应此事

并在正月初一来京朝贡

朝会开完

就是冬至

七天的休沐

三法司忙了整月的官吏们一个个身心交瘁

终于得以回家放松

此时的尚书府已和从前大不相同

亭台楼阁光鲜亮丽

山石水榭玲珑别致

园中移栽了一腊梅花

待到来年迎风吐艳

又是一种闲情雅趣

江离十分满意自己做的改动

只是有一件事未告诉楚青崖

等他从宫中赴宴回来

便掐着时辰带了两三人在府门口打着灯笼迎接

夜深露重

天上飘下丝丝冻雨

落在了风帽上

江离搬了把凳子坐着

和几个下人家里的孩子讲故事玩

银铃般的笑声飘到巷尾

随风渗入轿中

楚青崖一下轿

就看见他夫人坐在门前

被几个小萝卜头聚精会神地围着

拢着一袭墨黛色的貂裘

手上揣个六角梅花的铜暖炉

冬帽雪白的绒毛搔着脖梗

衬得脸庞艳若桃李

活脱脱一个画上的昭君

那双灵秀如黛的眉毛一挑

便是笑意如春

熏风拂面

熨得人心头伏帖

再不起丝毫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