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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期

国子监里都是进士出身

自小受过正统训练的老师

论才识

眼界体悟

都不是江离这个只读过两年私塾的野路子能比的

监生们大多家境优渥

不只有科举入世这一条路

所以老师讲课不单是为了考试

还会传授世间毅力

楚清牙为他弄来了一张荐诏

给他打通了上学的门路

江离觉得既然这样可行

那么或许今后还有别的路可走

国子监就是一个供他利用的好机会

阿志还小

需要别人给他出谋划策

但他不用啊

拿到剑圣的身份

就会想办法自己往上爬

这两日阿芷从学堂回来

兴冲冲的同他介绍斋里的先生和同门

江离大致也清楚了里头的规矩

国子监里六个堂分三等

初等的正义

重治

广业三堂和中等的修道

诚心二堂

只需坐堂和考试这两项能过即升

如果学生自认学识丰富

可以通过考试直接进入中等的二堂休息

却没有听说过有人一进国子监就去最高等的率性堂读书

江离的荐诏是亲赐的

盖着玉玺

落着几位阁老的名儿

不去坐堂上课也不会被逐出国子监

他问过楚清雅

他说冬至入学的这批全是小孩

先生教的课都太简单了

他一个能考中四次举人的惯犯

根本就没必要去听

还不如好好准备下个月的分斋考试

考试在腊月二十三

小年儿之后学生们就过年去了

正月里定榜

但这一个月的时间

江离并不打算在家里闭门造车

而是把六个堂都跑一遍

亲自体验课程纪律

如果能想个办法直接考入率性堂听课

那就省了很多精力

需要结交一些德高望重的先生

还要摸清哪位博士助教好说话性子开明

最重要的是念武要去率性堂医斋听薛湛讲左传

他说大家都可以来听

可能是江离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念四晚上楚清牙从书房回来

瞧着他捧着书笑的眉目荡漾

阴阳怪气道

你这书读了五天只怕都会背了

十几万字的史书傻子才背

江离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页

把烛台一举示意他剪心儿

楚清牙才不给他剪呢

自个儿去洗漱解衣上床躺着

侧头看着江离悬梁刺骨的背影

都三更了

您还不睡啊

你睡吧

明儿还要上职呢

您明儿不也要上学吗

我年轻

楚大人你都喝起党参枸杞了

不能熬夜

哼

你这样熬半个月还不掉头发

我就服你

是是是

你头发又黑又亮

比卫子夫还美

楚清牙捏起一绺头发放在眼前看来看去

江离捡了竹芯儿喝了口咽茶

一回头忍不住道

你看个什么劲儿呢

夸你一句就成这样了

我头发是不错

咦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听说编史书的人至少要熬到四更天才睡

你的薛世词自打进了国子监就一直在编书

而且他是一个人编

想必沐浴石掉的头发能凑出一颗脑袋来

编了五年

他兴许掉的比我砍的还多

过不了几年就成秃子了

江离把手里的左传往他身上一砸

你嘴怎么那么毒啊

一天不说他两句就不自在

楚清牙舒服了

哎 我睡了

你睡你睡

江离把明早要穿的监生蓝衫和厚实的袄子拿出来搭在椅背上

又去拿招文带

这个袋子还是贵堂发的

用了十一年还没坏

展现了秋堂主为数不多的良心

如今江离带着他走正道

想想就颇为感慨

以后他江离就要做个好人了

天还不亮

楚清牙就被扯着头发弄醒了

屋外北风吹雪

帐中的夜明珠照着江离的脸

润出暖融融的一层光来

眉梢眼角都是熠熠的神采

快起来

你说要送我去国子监呢

江离盘腿儿坐在楚清牙的身边梳头

楚清牙的眼睛又闭上了

在床上翻了个身

下人还没来叫呢

他急什么呀

那姓薛的是能长翅膀从学堂里飞走

江离梳好头发

把他的青玉冠戴上

推推他

哎

你看我这样行吗

你这个官有点大

楚清牙合眼嗯了一声

有本事睡到卯正

让刑部的人看你迟到

说着便手脚并用的爬过他身子

想掀开厚重的床帘

胳膊被一扯倒在枕上

楚清牙的身子附上来

脑袋伏在他的颈窝里

深深的嗅了几口

张嘴咬下去

娴熟的抓住他挠人的爪子

不就上个学吗

里里外外都熏了遍香

成亲那日也没见你隆重成这样

楚清牙吮着那枚牙印儿

我总觉得你去了就回不来

你的心思回得来吗

告诉我

江离费力的推搡着他

他越抱越紧

闷热的嘴唇往下移

江离眼皮儿一跳

抬手就拔了几根头发丝下来

用力打他的脊背

要命了

你怎么一大早就想那些

正常男人这时辰都要如此

你还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回我一声不就得了

我下了学自然要回府

外面哪有家里舒服

楚清牙眉目舒展开

那你回来可别魂不守舍

句句都跟我提

提

提谁啊

明知故问

我请你好好想一想

从昨天到现在

是谁一直在提他

我有提过半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