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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计夜谭

甲板上陷入诡异的寂静

三司的官员侍卫浸若寒蝉

不敢出言招惹许其安

尤其是刑部的捕头

刚才还说许其安想搞一言堂是痴心妄想

此时只觉得脸颊火辣辣

忽然明白了刑部尚书的愤怒和无奈

对这小子恨之入骨

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当然

最颜面扫地的是楚相荣

身为镇北王的副将

他在边关手握实权

回了京城同样不许看人脸色

纵使是朝堂诸公他也不畜

因为能主宰他生死虔诚的人是镇北王

朱公权力再大也处置不了他

渐渐养成跋扈张扬的性格

直到此刻

在许谦手底下狠狠栽了个跟头

楚相龙一边告诫自己大局为重

一边平复内心的憋屈和怒火

但也没脸在甲板呆着

深深看了眼许祁安

闷不吭声的离开

他只觉众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嘲讽

一刻都不想留

甲板上

船舱里

一道道目光望向许奇安

眼神悄然发生变化

从审视和看好戏变成敬畏

银罗的官职不算什么

使团里官位比他高的有大吧

但许阎罗掌控的权力以及背负的皇命

让他这个主办官变得当之无愧

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或以官位压制

楚相龙今日之辱便是他们的榜样

王菲被这群小蹄子挡着

没能看到甲板众人的脸色

但听声音便已足够

他的行为乍一看霸道强势

给人年轻气盛的感觉

但其实粗中有细

他早料到禁军们会簇拥他

不 不对

我被外在所迷惑了

他之所以能压制楚相荣

是因为他行的是无愧于心的事

所以他能堂堂正正

所谓得道者多助

失道者寡助

王菲德承认这是一个很有魄力和人格魅力的男人

就是太好色了

随着楚相龙的服软离开

这场风波到此结束

许烨罗安抚了禁军走向船舱

挡在路口处的婢子们纷纷散开

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惧

与老阿姨擦身而过时

许锡安朝他抛了个媚眼

他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很不屑的别过脸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王菲心里嘀咕

他现在的模样确实与美人搭不上边

且字容普通

然而就算这样

猥琐好色的许琪安竟还试图勾搭

进入船舱

登上二楼

许吉安敲了敲杨艳的房门

进来

从头到尾都不屑参与纠纷的杨金罗淡淡道

徐千安推门而入

看见杨燕在床榻上盘坐

床边一双靴子摆的整整齐齐

杨燕做事一丝不苟

但与春哥的强迫症又有不同

徐锡安关上门

信步来到桌边

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干

低声道

那些女眷是怎么回事

楚相龙护送王妃去北京

为了掩人耳目混入使团中

此时陛下与魏公打过招呼

但仅是口谕

没有文书作品

还真是王妃呀

许奇安皱了皱眉

他猜的没错

楚相龙护送的女眷真的是镇北王妃

正因如此

他仅仅是威慑楚相龙

没有真的把他驱逐出去

为何护送王妃去北京要这么偷偷摸摸

仰眼摇头

此事必有猫腻

徐庆安压低声音道

桃儿

和我说说这个王妃呗

感觉她神神秘秘的

杨燕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有些为难他

毕竟对于一个世上温暖的港湾

不是男人向往的深渊

而是武道的武痴来说

八卦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知道的不多

只是当年山海关战役后

王妃就被陛下赐给了怀王

而后二十年里

他不曾离开京城

这些事儿我都知道

我甚至还记得那首形容王妃的诗

曲奇安见问不出什么八卦

顿时失望无比

你这次得罪了楚相龙

抵达北京后少不得要被刁难

但也成功树立了威望

这一路上没人敢与你较劲

三思的人不可信

他们对案子并不积极

看得出来

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们会查案

一旦遭遇危险

必定胆怯退缩

毕竟差事没做好

顶多被责罚

总好过丢了性命

徐启安汗手

我知道

这是人之常情

杨燕没有劝什么

点了点头

看向许奇安

还有事吗

没事就出去

别打扰我修炼

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就是我上辈子世界里的程序员

女人在他们面前脱裤子

他们只会大喊一声四零四

许奇安半玩梗半吐槽的离开房间

这天用过晚扇

在清明的夜色里

许奇安和陈潇还有一杆禁军坐在甲板上吹牛聊天

徐奇安给他们说起自己破获的税淫案

桑博案

平阳郡主案等等

听得禁军们由衷敬佩

认为徐奇安简直是神人

身为京城禁军

他们不是一次听说这些案

但对细节一概不知

而今终于知道许耶罗是如何破获案件的

比如睡银案里

当时还是长乐县快手的许宁燕深陷胡伦

心有静气

对府尹说

如何 想破案

府尹答 想

许宁燕淡淡道

卷来

于是卷宗就送来了

他只扫了一眼

便勘破了大更人和府衙焦头烂额的税银案

又比如错综复杂注定载入史册的桑博案

刑部和府衙的捕快束手无策

云里雾里

许阎罗 哦不

当时还是许铜锣

手握玉赐金牌

对着刑部和府衙的酒囊饭袋说

刑部办不了的案

我许谦来办

刑部不敢做的事

我许启安来做

刑部的废柴们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巡逻真厉害啊

禁军们愈发的佩服他

崇拜他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件是云州案

许谦手里拎着酒壶

扫过一张张惊瘦的脸

傲然道

当日云州叛军攻陷布政使司

巡抚和众同僚命悬一线

这时我一人一刀挡在八千叛军面前

他们一个人都进不来

我砍了整整一个时辰

砍坏了几十刀

浑身插满剑屎

他们一个都进不来

八千

百夫长陈潇一愣

挠头道

我怎么听说是一万叛军

我听说一万五

不不不

我听禁军里的兄弟说

是整整两万叛军

士兵们争论起来

这也太能吹了吧

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启安咳嗽一声

也来大家注意

没有 没有

那些都是谣传

以我这里数目为准

只有八千叛军

八千是许谦认为比较合理的数目

过万就太浮夸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茫然

我当初到底杀了多少叛军

原来是八千叛军

晋军们恍然大悟

并坚信这就是真实数据

毕竟是许耶罗自己说的

闲聊之中

出来放风的时间到了

许启安摆摆手

明日抵达江州

再往北就是楚州边境

咱们在江州驿站休息一日

补充物资

明天我给大家放半天假

徐大人真好

大头兵们开心的回舱底去了

这几天不用闷在舱底

又勤刷马桶

环境得到巨大改善

他们气色都好了很多

前一刻还热闹的甲板

后一刻便先得有些冷清

如霜雪般的月华照在船上

照在人的脸上

照在河面上

粼漓月光闪烁

骗子

拎着酒壶的许启安听见有人在身边骂他

他臭不要脸的笑道

你就是嫉妒我的优秀

你怎么知道我是骗子

你又不在云州

老阿姨牙尖嘴利

哼哼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云州啊

徐启安给他噎了一下

没好气道

还有事没事

没事就滚蛋

就不滚

又不是你家船

他身子娇贵

受不得船只的摇晃

这几天睡不好吃不香

眼袋都出来了

甚是憔悴

便养成了睡前来甲板吹吹风的习惯

恰好看见他和一群大头兵在甲板上聊天打屁

只能躲一旁偷听

等大头兵走了

他才敢出来

许奇安不搭理他

他也不搭理许奇安

一人低头俯视闪烁碎光的河面

一人抬头仰望天边的明月

老阿姨不说话的时候

有一股沉静的美

宛如月色下的海棠花独自盛放

月光照在她平平无奇的脸蛋

眼睛却藏进了睫毛头下的阴影里

既幽深如大海

又仿佛最纯净的黑宝石

许奇安喝了口酒

挪开审视他的目光

仰头感慨道

本官诗性大发

赋诗一首

你走运了

以后可以拿着我的诗去人前献圣

他嗤笑一声

满脸不屑

耳朵却很诚实的竖起

虽然很想打击或嘲笑这个总惹他生气的男人

但在诗词方面

他是大凤如林公认的诗魁

出言不逊只会显得他愚蠢

等了片刻

仍不见他念诗

静等加速的老阿姨忍不住回头看来

撞上一双戏谑的眼神

他又生气的扭回头

接着耳边传来那家伙的半叹息半吟诵的声音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今月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他眸子渐渐争大

嘴里碎碎念叨

经艳之色溢于言表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城里的那些读书人如此追捧你的诗

他惊叹道

他们不是吹捧我

我不生产狮

我只是狮子的搬运工

许奇安笑道

过奖过奖

尸材这种东西是天生的

我生来就感觉脑子里装满了传世佳作

信手拈来

这一次

脾气古怪的老阿姨没有打击和反驳

追问道

后续呢

后续我就不记得了

许奇安摊手

我只做出这么一句

下面没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痛恨你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老阿姨趴在护栏上

望着微波荡漾的江面

这个姿势让他的臀儿不可避免的微微翘起

薄薄的春夏凸显出滚圆的两片臀瓣

很大很圆

但看不出是蜜桃还是满月

徐其安习惯性的与戏里点评一句

而后挪开目光

也不能一直看

显得他是很猥琐似的

听说你要去北京查血徒千里安

许庆安点头

言简意赅

是什么案子呀

暂时不清楚

但我估计是蛮族侵入边境

大肆烧杀掠夺

屠戮千里

而镇北王守成不出

许锡安给出自己的猜测

他点点头

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不怕得罪镇北王吗

怕啊

许奇安无奈道

如果案子没落到我头上

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管好身边的事

可偏偏就是到我头上了

寻思着或许就是天意

既然是天意

那我就要去看看

他没说话

眯着眼享受江面微凉的风

徐吉安眼睛一转

笑道

我去年乘船去云州时

路上遇到一些怪事

他顿时来了兴趣

测了测头

途中

有一名氏族夜里来到甲板上

与你一般的姿势趴在护栏

盯着水面

然后 然后

许奇安盯着河面

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也紧张的盯着河面

全神贯注

然后河里窜出来一只水鬼

许奇安沉声道

胡 胡说八道

老阿姨脸色一白

有些害怕

强撑着说

你就是想吓我

扑通

突然水面传来响动

溅起水花

她尖叫一声

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抱着头瑟瑟发抖

徐奇安捧腹大笑

指着老阿姨狼狈的姿态

嘲笑道

一个酒壶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阿姨默默起身

脸色如照寒霜

一声不吭的走了

生气了

许锡安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哎 妹妹

再回来聊几句啊

小婶子

黎明时

官船缓缓停泊在黄油郡的码头

作为江州为数不多有码头的郡

黄油郡的经济发展的还算不错

此地盛产一种黄澄澄

晶莹剔透的玉

色泽宛如黄油

取名黄油玉

官船会在码头停泊一天

徐锡安派人下船筹备物资

同时把禁军分成两拨

一拨留守官船

另一拨进城

半天后换另外一拨

趁着有时间

午上后去城里找找勾兰

带着打工人同聊玩玩

至于杨燕

就让他留守船上吧

晨光里

徐奇安心里想着

忽然听见甲板角落传来呕吐声

扭头看去

看见不知是蜜桃还是满月的滚圆老阿姨趴在船舷边不停的呕吐

小婶子怀孕了

许奇安调侃道

边掏出帕子边递过去

他没理

刨出秀帕擦了擦嘴

脸色憔悴

双眼布满血丝

看起来似乎一宿没睡

我昨天就看你气色不好

怎么回事

小婶子瞪了他一眼

摇着臀儿回舱去

他昨晚害怕的一宿没睡

总觉得翻飞的床幔外有可怕的眼睛盯着

或者是床底会不会伸出来一只手

又或者纸糊的窗外会不会悬挂着一颗脑袋

卷着被褥蒙着头

睡都不敢睡

还得时不时探出脑袋观察一下房间

一宿没睡

再加上船身颠簸

连日来鸡压的疲惫顿时爆发

头疼呕吐

难受的紧

都是这小子害的

不理我就算了

我还怕你耽误我勾篮听曲了

许奇安嘀咕着

呼朋唤友的下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