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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集
那猫咪在薛战轻柔的抚摸下
翻滚着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
喵喵的叫
尖耳朵不停的蹭着它修长的手指
十分依恋
江离从小家里养狗
不太喜欢猫
站在一旁说
这猫挺亲人
郭子健一到春天就多出许多猫来
不知为何总缠着我
这只也是
他站起身
笑道
铺子里的人今晚都去看戏了
外面路上几个都是乔装的侍卫
一展查前
我叫人先进暗道开路
免得弄脏你这身衣裳
这回来到王老板的卧室
他已是驾轻就熟
举着火折子领着江离走下床底的地洞
经过石阶和放着易容用具的储物室
来到被侍卫打开的石门后
三条岔路出现在眼前
中间这条暗道是往北的
挖的很深
中段和通往汇光寺的那条相连
因为养这些活毒物
我们没走到尽头
推测是通向禁中的
火光映亮脚下石子儿
江离的声音在道中悠悠回荡
难道这些南越人能偷偷摸摸进皇宫大内
这里离皇宫有八九里
他们得挖多久啊
就算善于挖掘地道
二十个工匠也要不眠不休的挖上五年
何况他们白日里还要做其他事
五年
京城里有多少南越流年
他犹豫不定
这就要看刑部查到多少了
我上月来这两次
可是费了好些功夫和楚阁老的手下打交道
他们在玉器铺周围盯梢
他们可伤到你了
薛战侧手看他
眉眼带着柔和的笑意
世上能伤我的人
不多
本是傲气的一句话
被薛战说出来却极是淡泊自然
江离感叹
你这么好的功夫去教书
真是屈才了
不然呢
学生不听课可以露手功夫来吓唬他们
我教了五年
没有一个敢不做功课的
薛战打趣
说话间
江离随他走了一段
暗道里愈发漆黑
弥漫着一股潮湿尘腐的霉味儿
再往前几步
江离就知道薛战为什么要找侍卫开道了
开春冰雪融化渗入地下
头顶上滴着脏兮兮的污水
小道逐渐变得泥泞
有许多肥大的老鼠窜来窜去
一踩一个脚印儿
若是没人善后
定会被南越人发现
江离嫌这太闷
把面具摘下来
反正有薛战在
他安心的很
走了约莫一里
前方传来异响
侧耳听去
竟是金属碰撞之声
那是锁链
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呻吟
穿过一扇木门
浓郁的花香飘到鼻尖儿
江离的心脏提了起来
不由放轻了脚步
猫一样的躬身前进
狭小的暗室
碧丽虫的香味熏得江离头脑发昏
他捂着鼻子
隐约看见室内有三个铁栅栏门
待要细看时
左前方突然钻出一个黑影
吓吓
他猛地窜了起来
别怕
是我们的人
薛战回头安抚
江离躲在他身后
探出脑袋
一点莹绿的光在黑影掌中亮起
照出周围几尺
他这才看清了前面是个侏儒
身高只及常人一半
侏儒朝薛战行了个礼
嗓音如孩童般尖细
小侯爷
殿下和两位先生每日都服用一颗丹药
有些食物
现在已能说话了
只是身体虚弱
不能走动
薛战不动声色地颔首
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哀伤的表情
持着火折子走进最右边的铁门
三间囚室用夯土隔开
铁链摩擦声就是从左边和中间发出来的
有两个人坐靠墙壁
蓬头垢面
四肢被生锈的铁链子拴住
看到他来了
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小侯爷
殿兄 殿兄
而最右边的囚室里铺着稻草躺着一个人影
枯瘦的像条影子
薛战慢慢蹲下来握住铁栏杆
声音轻微的颤
母亲
一连叫了三声
那人才费力的睁开眼
愣了几息
久不见光的瞳仁里映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渐渐被泪水模糊
女人骨瘦嶙峋
从地上颤颤巍巍的撑起身子
一头枯黄的长发乱蓬蓬的遮住单衣
勉强靠在栏杆上
嘴唇抖动着露出几个字儿
七郎
七郎
是你吗
他的眼泪划过凹陷的面颊
几乎喘不过气来
咳嗽着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薛战的脸
在触到他的一刹
女人僵住了
望着自己常年未修剪满是污垢的指甲
似乎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握着拳头捶着栏杆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的孩子
别孩子
休想碰我女儿
她痛苦的抱住头
好像脑袋里有虫子要钻出来
重重的敲了几下才松开手
不可置信地喃喃
七郎
七郎
是梦吗
薛战再也忍不住
紧紧攥住他瘦弱的手
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杆上
低声道
娘 是我
我来救你出去
这次你认出我了
他嘴角扬了一下
眼里蓄着泪没等滴下来立刻敛住悲伤之色
转头命令墙角的侏儒和侍卫
你们去外面守着
那几人关上门出去
江离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母子俩相认
想到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娘亲
眼眶就红了
殿下
小侯爷来救您了
一个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在中间的囚室响起
伴随着痛哼
你先走
去见侯爷和陛下
别怪我们
江离用袖子擦擦脸
走到这间囚室前
眉心蹙起
眼前的男人头发已然全白了
穿着破旧的灰色衣衫
琵琶骨被一根拇指粗的铁链洞穿两个窟窿
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
他隔壁的男人看着比他年轻些
约么四十多岁
两鬓斑白
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
身体里倒没有插入渗人的铁链子
但双腿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