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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集

江离的笑脸迎着烛火的暖光

眼睛弯成月牙

似春雪迎满花枝

清冷中带着无尽明媚

身侧的锦绣珊瑚刹那间失去辉彩

薛战久久的注视着江离

忘了伸手

悠悠的香气在咫尺间缭绕

一丝一缕浸入心扉

犹如雨滴坠在湖面

被暗流卷进漩涡

消融于深渊

江离见他不接

把礼物放在紫檀案上

解释着

这个娃娃是卷头发的

我想白鹿可能没见过

你看这匹小白马

是不是和丹风长得很像

他是你的坐骑

你又是庚午年属马的

我想着白鹭属兔

你就给他买兔子

就把这个买下来送你了

他抿嘴笑了一下

想到价钱有点心虚

这个玉雕肯定比不上你送我的那只小兔子

杯水之谢罢了

但请你一定收下

我说动陈将军是靠你

能进率性堂也是靠你

要是不收

我就太惭愧了

我很喜欢

那就好

他将小白马收进掌心

垂下眼帘

有心了

我会告诉白鹿

这一路可有遇上麻烦

江离摸摸鼻子

只有小麻烦

没有大麻烦

我还是觉得考会试更麻烦

令爷

我旷课半个多月了

年假前布置的功课也没做

先生们会不会不让我考试啊

薛战笑道

作为祭酒

钦点的榜眼

想来一句率性堂

我那些同僚都争着要去看到底谁是江仙玉

你知道你为什么排第二吗

江离仔细想了想

难道是写的太墨守成规

缺乏新意

我是按保守的路子来答题的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能接受学生写标新立异的文章

他摇头

意味深长的说了四个字儿

宰予昼寝

江离一下子睁大眼睛

薛战在晃动的马车中

沏了半杯茶递给他

你先前印在成文集上的文章

我给祭酒看过

他十分赞赏

这次分斋考试

经义题答得无懈可击

拟诏文字得体

汉语短小精悍

策问在一个时辰内写出了成文的风范

两位司业和帅性堂的七位博士

全都没有挑出大毛病

可录名次时

一位博士说你考完了上午的试

在稿纸上画画

态度轻佻

另一位巡考说你考完下午的策问

趴在桌上小憩

还要我作证

江离忍不住说

你宣读考规时

我认真听了

没说不给干这些啊

我考乡试的时候也睡着了

那巡考就在我号舍前

走过去也没把我叫醒

有时候

没说的才是关键

仙玉你从小自在惯了

没受过规束

我在国子监教了五年书

就是再狂放不羁的学生

也没见他们在考试时睡觉

祭酒听了两位博士的话

叹了句

始吾于人也

听其言而信其行

今吾于人也

听其言而观其行

都把它比作朽木不可雕的宰予了

江离喝了口热茶压惊

可有补救之法

若是他们太失望

就该把你排在最后

可见还是对你寄予厚望

之前你没去广业堂上课

先生们看了你的答卷

明白你是不屑去

录榜时都不作声

但开学后你没来帅性堂上课

他们就奇怪了

我替你编了个理由

说你回乡过年路途遥远

但当时已有人不满

因国子监里多的是天南地北的学生

若想弥补

一来呢

要交功课

把轻佻狂傲之名洗脱

二来要给斋里的先生送几篇好文章

让他看中会试的

名额也是要考选的

日子是二月三十

自你回京

可要一腾不落的上

然后去考到前五名

江离目瞪口呆

令爷

你不是说如果考进率性堂

你就把我调到你斋里

以方便举荐吗

原本打算此次

但了私心就绝不能了

薛战默然良久

这正是为难之处

这次分进堂的共有十人

我保举的另一位学生恳求祭酒要进一斋

他允了

我斋里已多了一人

若再收了你

对其他人不公平

有位老博士指明要收你

祭酒也允了

那我岂不是要补一整个年假的功课

抽空写文章

三每天去上课啊

江离有些绝望

薛战稍稍加重语气

便是分到我斋里

也要这般

仙玉

你既然进了国子监

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我知道你只想要一个会试的名额

为了得到他

该做的必须做

你上我的课

做我的课也勤勉

不能换一个先生就懈怠了

江离沮丧的垂下脑袋

啊

我听过别的先生上课

他们讲的都没你有趣

你是国子监里最开明的先生

没有那些迂腐气

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薛战此悲的手捏紧了些

心头有种陌生的酸涩

没关系

我的会讲所有人都可以来听

你得空就来

江离轻微地叹出口气

好吧

天将降大任于他

看来这个月会过得无比辛劳

日出前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

二月仍需熏炉取暖

他戳着茶

把右手放在裹兔毛的小金炉上

融融暖意自指尖染开

血脉舒张

这一抬手

薛战便看清了他搭脸上记着的事物

不禁问

这也是你去朔州买的

挑的倒精巧

江离抬起那只小狼崽儿

摸摸他的圆脑壳

抿嘴一笑

这个不是买的

是人送的

他的嗓音清润低柔

犹如晨风拂过耳廓

带了丝不自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