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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期

江离好奇的问

那个知州大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是个做生意的人才

一年能摊三千两

前些年我把他给砍了

十万境美军来修原扎营

我上哪儿给他们找吃的

就是有银子也没办法筹到粮

我从小衣食无忧

来了修原后才知道什么叫穷的当裤子

一个村凑不出一匹绸缎

每年都要向别的县借米

年年拖欠付税

衙门里只有我是能干事的

除去一个六十岁的县丞

一个跛脚的主簿

一个醉醺醺的典史

三班六房加起来只有十八人

空了十二个缺

你猜人去哪儿了

我来的前一年

他们和乡里豪绅火拼斗殴死了

我去豪绅府上拜访

他们家底儿还没我家厚

可刀斧兵器堆了三间大屋

还有个员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逼我娶他的寡妇女儿

他女儿漂亮吗

楚青牙捏着他的脸

嗯

古相挺端正的

我后来查案

逃过他的坟

听上去又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了

江离把话扯回来

这般穷山恶水之地

刁民横行

就是佛祖来了也没法给大军供粮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接到军令就就知道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干脆没做

我立刻写了封信给我爹

让他把祖传的字画拿出来

上京献给首辅

让他必要时在皇帝面前帮我说话

救我一命

那晚我怎么也睡不着

越想越不甘心

我是能轻轻松松考中一省解元的人

怎么去哪儿都不得志

竟然还沦落到行贿保命的地步

第二天上职

衙门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情

好像我活不过这个月了

只有老县丞夜里听到我长吁短叹

前来宽慰说

在其位当其职

做做表面功夫也好

江离认同的点点头

你要是在朝中有靠山

把该做的做了

就不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读的是圣贤书

清贫官还没做满一年

就学会明哲保身了

空拿着一个月四两的俸禄

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我同老先生诉苦

他却说

若是我在京城郁郁不得志

来了修原也不得志

那么以后换个地方当官

十有八九还是不得志

问题不在于这两座城

而是出在我身上

我听了之后

一股热血冲到脑门

当即把送信回家的小厮叫了回来

只思索了一个时辰

重新给家里写了封诀别书

然后花重金寻了个去过草原的逃兵

和他一起扮成朔州卫

偷偷出城去西可汗的大营游说

我想着

既然筹不到军粮

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

让赤底二部自斗起来

就没功夫和我们打仗了

私自出城是死罪

不成功便成人

若是成了

能流传后世

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若是不成

就当爹娘没养过我这个儿子

江离几乎可以想象出楚少棠和柳夫人看到诀别信的时候的表情

只有十几岁热血沸腾的少年人

才做得出这种事儿

好在我运气不错

被陈贯拦了下来

还等到了先帝的援兵

他的目光稍稍飘远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英姿勃发的楚王

他让大夫给我缝针

给我一匹神驹一颗固元丹

叫我放心去

还说战事紧急

实在分不出人马保护我

这样已经足够了

我急驰两天两夜

到了西可汗在琅琊坡的大营

被敌人拖进了帐子

他听得屏息凝神

两只耳朵竖着

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带着点紧张

像一只从地洞里探出脑袋的小狐狸

楚青牙摸摸他的头顶

嘴角扬起

那天也是凑巧

西可汗是个孝子

正给他的母亲侍病喂药

柯敦在一旁掩面大哭

我一看就知道

那老太太熬不到第二天了

我把大夫给的丹药献了上去

那本是给我吊命用的

果然有奇效

老太太过了半盏茶就能睁眼了

西可汗要谢火

我趁机把利害关系说与他听

总之没说东可汗一句好话

他听完沉吟不语

派了两个外孙送我回修原

我是他母亲的恩人

他怕我死在草原上

可我没他那么好心

回城就把这两人杀了

免得让人觉得我勾结外敌

江离神采奕奕地说

我知道

我子健上课讲过

你是怎么游说的

一是东可汗的军队离圣京更近

能分三路南下

打赢了他们占地利是不会把膏腴之地分给西可汗的

二是西可汗曾助东可汗夺位

但弘德元年草原闹雪灾

东可汗一头羊都没给他们

是个不讲信义的小人

三是假称得了朝廷秘旨

倘若西可汗有意吞并东边的部族

大焉会予其辎重

东可汗攻占下的五个县城

送给他们做牧马场

我的确是这么当着陈贯和先帝的面解释的

定是陈贯嘴不严实

说给了薛战

他哼了一声

我回城后约了两天

醒来后得知西可汗没有按原计划发兵

反而在东可汗背后捅了刀子

前后夹击不成

被先帝带队冲散了阵型

赤狄的军心乱了

靖美军大胜

我的脑袋也保住了

最重要的是

你的仕途保住了

江离用指头抚摸着他胸前的刀疤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亡

先帝是个好皇帝

身先士卒

识人善用

就是驾崩的太早了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