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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集

齐同伟忍不住问

倪子他爹

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村长深吸了一口烟

都是采矿害的

哎

哎

齐同伟一愣

这下他才想起来

那个鹰嘴村

就是渡阳采砂最凶的地方

自己还拖着纪明县下鹰嘴村走过一趟呢

村子里也是穷的叮当响

不过

再怎么穷的村子

也比移民村这样电都用不起的强

当时杜阳估计才几岁

采砂还是渡天管事

难道是因为采砂的生意上发生了冲突

闹出人命来

但一个贩卖山货的

怎么会和采砂的集团冲突呢

老村长又抽了一口旱烟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啊

妮子才刚满月呢

也是像前些天那样

天降大雨

只是没有那么凶

当时葛荣镇政府在修桥

桥面还没完成

下暴雨直接把没完成的桥面给淹没了

政府要力保桥面

连附近军区基地的兵都抽动了无数沙包

死保桥面

江水沿岸都在采砂

鹰嘴村一带的村子

堤坝都特别松垮

和没有一样

桥面又堵住了江口

瞬间江水就冲进了鹰嘴村附近的几个村

那时候啊

镇政府已经提前通知了

组织大家撤离

全村人都赶紧撤离

李子他爹舍不得这些山货

带领十几个汉子去搬货

希望能抢在江水到来前

哎

说到这里

老村长眼眶都红了

再也说不下去了

齐同伟默然

结局不言自明

肯定是这十几个汉子

连带几间房子的山货

都在江水里面没了

这可是十几个当打之年的汉子

而且是村里最精壮的主力

难怪后来移民村甚至组织了大规模的相亲活动

想给村里补充男丁

这十几个人的去世

就像抽掉了移民村的几辆

打掉了他们最后的致富希望

齐同伟也控制不住

直接一拳打在床板上

老天爷不公平啊

不帮好人

只会微虎作娼啊

反倒是老村长过来安慰齐同伟

哎

世事无常啊

生死由命

富贵在天

怪我们自己运气不好

齐同伟一脸沮丧

这么大的事故

我怎么没见派出所的档案里面有呢

还没说完

齐同伟就乖乖的闭嘴了

没错

死了十多个人

这算是重大安全事故

正常是要追究责任人的

问题是

这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规范

各种安全事故

谎报的死亡失踪人口数量还少吗

仅仅是葛荣镇上石天明的煤矿里

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吧

齐同伟读警校的时候

有个叫肖若瑜的同学说

小时候家里住在海边的镇子上

有一天大台风来了

整个避风港里面的渔船抵抗不住风浪

全部被掀翻

后来他陪着同班同学在派出所的带领下去海滩上认尸

到处都是尸体

密密麻麻起码好几十具

泡的肿胀肿胀的

可吓人了

这还是台风平息后捞起来的

没捞起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最后向上面申报

只申报死亡一人

失踪五人

二十年前

镇上高德光一手遮天

杜天

石天明黑道横行

死了十几个偏远山村的村民也能算个事儿

只要不上报

移民村的人户籍资料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地方查证

换句话说

这件事是公检法

镇政府还有黑恶势力夯泄一气的结果

齐同伟也是镇政府的一员

他是个正直的人

哪里有脸冠冕堂皇的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想到这儿

齐同伟简直无地自容

老村长把齐同伟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摇头

这不关你的事

那时你都还没到镇上

啊不

你还在读小学吧

再说镇政府也是尽力了的

我们后来收了镇政府的补偿

说到这里

老村长也无语哽咽说不下去了

事后镇政府为了风口给了他们几万块钱的补偿

加上杜天的采砂集团给的

有十来万

问题是那可是将近二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因为镇政府的失误就这么没了

平均下来一条只值几千块钱

当时老村长就把这笔钱扔在地上

带着孤儿寡母们冲到镇政府去讨说法

可是讨说法有什么用

你还能把镇政府告上法庭不成

出山一趟的成本很成

镇政府交代

谁也不能给他们租房住

住店都不能

难道大冬天的睡在街上吗

尽管他们在镇政府哭了三天三夜

最后面对现实还是不得不屈服

镇政府也是被他们闹怕了

找到杜天和石天明表示都是你们搞的

地质出了问题

得加钱

最后又给移民村加了一笔抚恤金

这些钱给汉子们置办了后事

再给孤儿寡母们分点儿

也没多少了

剩下的钱都存在村里的公账上

这么多年来

杨明兰的学费基本也是从这笔钱里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