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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九月

山西运城夏县

一座小院内

电锯瓮响

鞭炮齐鸣

新二层住宅小楼的大梁正在上升

这叫立幕

是要大庆大喝一番

主人喜气洋洋

端着明茶香烟

给在场的每个人敬着

小院儿上空荡漾着欢颜笑语

然而

他们的女儿王玉梅却在这欢喜的日子里失踪了

香碑兜头泼来一盆冰水

喜洋洋的笑脸冻结了

二层小楼停工了

王玉梅的父母

叔叔们全部出动

所有的亲戚发动了起来

大家揣着焦急的心

上平路

沿黄河岸

入沟川

连田地间的水沟都寻过

依然不见玉梅的踪影

王玉梅的母亲经不住女儿失踪的打击

躺倒在炕上哭不出声来

山蒲成的父亲一夜间两鬓平添白发

玉梅的弟妹也停止了上学

一家人被推到了绝命的悬崖上

王玉梅二十一岁

一双脉脉含情的丹凤眼永远闪着亮光

天真的对待着社会

对待着人们

她温柔美丽

在夏县棉织厂的职工中间享有非常好的美誉

在家里

她是长女

像一个灵巧的报春的小燕子

忙里忙外

到处都留有她咯咯的欢颜笑语

她的父母亲曾不止一次的对灵人夸赞说

我那个梅儿

只要回到家

不用问

春天准是来了

然而

这只春燕又飞到哪儿去了呢

棉织厂的工人们义务加入了寻找玉梅的行列

他们在纳闷

九月九日他还在厂里上班

现在已经是九月十六日了

他能上哪儿去呢

在这寻找的大军中

最焦急

最悲伤的莫过于一个叫做赵永夏的年轻小伙子

二十一岁的他是玉梅的未婚夫

两人情谊密浓

互相倾慕

于一九九一年三月订了婚

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很密切

那年

赵永夏走出学校门后

家境清贫

想致富苦于找不到门路

情绪低落

玉梅鼓励他

开导他

并说服自己的父亲拿出八千多元人民币

给赵永夏买了一台小四轮拖拉机

让他跑运输致富

赵大心里感激玉梅姑娘

感激他全家

他曾跪在姑娘的面前发誓

我这辈子永远还不清你的情

你的义

下辈子定给你做牛做马

服侍你

服侍你的全家

铿锵话语是姑娘心中泛起无限的农田

她眼圈红了

颤抖着一双少女细嫩的小手

将赵永夏扶起

他们第一次挨得这么近

像两滴水碰撞

簇的融为了一体

赵永夏猛的拉过玉梅

顿时两堆情火燃在了一起

以后

他们从未再分离过

姑娘又先后打掉了两个孩子

眼看新婚假期快要到了

而他却消失了

天哪

这一切是为什么

赵永夏像疯了似的

上高山

下河沟

腿都跑细了

王玉梅的二叔是一个有心计的人

他无意中来到城东的一个莲花池

这是一块荒地

杂草丛生

狂风来时

哗哗作响

野草齐刷刷的一边倒去

老乌鸦贪婪的掠来掠去

他壮着胆子来到荒草中心搜寻

没有发现什么

他摇摇头道

不可能在这儿

于是他又撤出来

他突然想起荒地中心有一口水井

怎么不见了呢

他又返回荒草丛中

找寻那口废弃的井

果然找到了

原来荒草太茂密

将井口遮盖住了

他奋力拨开草丛

往水井中一看

一具赤裸着的女尸

那正是他失踪了多日的侄女玉梅姑娘

夏县公安局组织了最强悍的侦破队伍赶到了现场

悲剧的气氛紧紧的笼罩住了这个小院儿

赵永夏在岳父母面前哭的死去活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浸湿了炕上的被褥

姑娘的母亲当即昏死了过去

赵永夏背着岳母求医治病

擦洗照料

比玉梅在世时照顾的还要仔细周到

小伙子悲愤至极时

有点走火入魔

不说话也不哭

眼睛都直直的

红肿的像是核桃

呆呆的坐着

那神态是任何人看了都为之动心

岳母反而不忍心再悲伤哭叫了他过来

劝慰着小伙子说道

夏儿

别太那个了

你对梅二的好

娘 我知道

小心弄坏了你的身子

你还年轻啊

小伙子不住又哽咽了起来

玉梅妈抱住小伙子又哭了

你不要再难过了

俺以后再给你找一个比梅儿更好的妻子

不料

这句话像是撞翻了晴天的塔柱

世界一下子倒了过来

小伙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岳母面前

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只有殷红的残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

一滴一滴

使大地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那是被憋的

满天繁星闪闪烁烁

急匆匆的向大地诉说着什么

实际上

那每一颗银星就是一双眼睛

他看透了大地上的每一个人的隐私

扫描到了每一处角落

公安人员的眼睛

就是这每一颗星星

是一颗颗闪烁着智慧亮光的星星

夏县公安局长翟局长已在这条特殊战线上奋战了三十多个春秋

什么样的案情没有经历过

然而此刻

他眉头都紧紧的锁了起来

他觉得肩头上搁着一座瑶台

顶上还搁着胡政委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扳着手指头

心中数叨着每个干警的思想情绪

张副局长是一名虎将

他分管刑侦工作

中弹径职压在他头上

让他放松一下

他能吗

这是一个无头案

从现场上找不出任何证据

硬仗啊

打硬仗的人更需要自个儿身板硬朗

不是说大海捞针难嘛

但是他们就是硬要把针捞起来

尸体解剖

受害姑娘胃部存在尚未消化完的土豆丝炒辣椒

可是

这算什么证据和线索呢

北方人谁不吃点儿土豆和辣椒呢

然而

他们就是从这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土豆和辣椒上面打开了突破口

那几天

玉梅姑娘没有在家吃饭

而九月九日当天

棉织厂食堂又没有炒这种菜

那么

玉梅姑娘腹中的土豆丝炒辣椒从何而来

所有的干警都扑进生活的人海中

捞起了针来

渐渐的

针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了

从一个嫌疑人的家中提取了土豆和辣椒

并且证实了那天中午和下午他们确实炒的就是土豆丝炒椒

从这个嫌疑人家中还取到了紫红钱包式提包一个

折叠式雨伞套一个

通过棉织厂的职工们辨认

肯定这是玉梅姑娘的东西无疑

从玉梅姑娘的头上提到了一个苍耳子

而这种野草子在现场周围根本没长

恰恰在这个嫌疑人家的门口长得到处都是

是不是杀人遗失时碰上的

显然

莲花池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那么

第一现场在哪里呢

这几天

大概是秋后一伏的日子吧

热得实在是邪门

瑶台顶下无一丝细风

大地被烤得蒸腾了起来

闷闷的热魔使每个下线人都感受到那么的可怕

在玉梅家的小院里

热的强度更高

作为这个不幸家庭的成员们

都感到自个儿身上的热量过于饱和

眼睛中的泪水都快被烧干了

他们不再哭

也不会哭了

赵永夏倾尽全力的照料着姑娘的父母亲和弟妹们

并且买来鲜甜的红西瓜

小心翼翼的为姑娘双亲驱赶心中的热魔

岭里的乡亲们哪一个不敲着拇指夸赞这位好女婿

甚至有好心人又在为这位贤婿挑选淑女了

赵永夏

跟我们去一下

几个穿便服的年轻人招呼道

于是这位贤旭就再也没有回自己的家了

手腕上被奖赏了一副锃亮的手铐

所有的人都茫然了

玉梅姑娘的母亲甚至找到公安人员质问

你们是不是热糊涂了

更多的乡亲们以惊疑的目光凝视着县城的西门柱下县公安局

议论纷纷道

没准儿弄错人了吧

那么好的小伙子会杀人吗

于是这块瑶台顶主峰的土地上

卷起了狂烈的浪潮

掀起了地震

这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

天高云淡

秋高气爽

习习的微风掠过人们的心头

传播着从漩涡中心公安局里整理出来的头号信息

于是这种踏石的信息又伴着风再反馈到每一个干部

工人

农民的头脑中

传遍小城的角角落落

一瞬间

这种舞台背喜剧的城市

令任何人责舌

摇头悲怒

社会学家和哲学家们对这台大戏的情节也感到茫然了

中国人是善良的

也愿意以善良这个根本的公式去解释世间的一切事物

然而这个令人发指的

典型而特殊的恩将仇报的悲剧

使所有的小城之人为之震颤

请看看我们的硬汉们

那一群公安干警们

从大海捞出真的真迹吧

被告赵永夏和被害人王玉梅于一九九一年三月订婚

关系较好

赵家贫穷

王玉梅动员其父拿出八千余元买了一台小四轮跑运输

帮助其富了起来

王于一九九一年冬天开始发生关系

多次同居

两次怀孕

挂工以后

赵永夏对王玉梅不再感兴趣

想甩掉又说不出口

便谋下灭亡之计

后来

他见姑娘的妹妹长得标志

又打上了新的主意

那么

怎样做到既能干掉王玉梅

又能得到王玉梅的妹妹呢

显然

他只要一提出与王解除婚约

姑娘的家人肯定会反目

舆论不容

王玉梅的妹妹绝对不会得到

她绞尽脑汁

只有一条计策

用秘密的办法除掉王玉梅

然后极力讨好姑娘的双亲

引起姑娘一家的绝对信任和好感

下一步

她的大功便可告成也

于是 在平时

他一边极力树立非常好的公众形象

一边加紧犯罪的步伐

一九九三年九月九日晚上

赵从棉织厂把玉梅姑娘接到了他家过夜

吃的正是土豆丝炒辣椒

两人一阵甜蜜后

照旧用被子把姑娘捂住

把腿拉展压在身上

一只手隔着被子捂住嘴

使姑娘窒息过去

而后

这个兽类又残暴的用手帕把筷子塞进了咽喉处

于是

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被彻底摧毁了

半夜时分

赵把姑娘的衣服扒光

用床单裹住

抛尸于莲花池的井内

星星隐去了

他们不忍目睹这人间的惨景

姑娘死去了

死在情人那双无数次触摸她

让她感到温馨的手中

他的眼睛没有闭合

他才二十一岁

生活对他来说仅仅是起步

他多么不愿意这样含恨匆匆的离开人世

对于二十一岁的赵永夏来说

这一切作为显得过于老练

使演技和年龄形成了明显的落差

记得一位著名的作家说过

人生要紧处也就那么一两步

赵永夏用生命做赌注

跨入了人生的歧途

抛尸后

他又紧锣密鼓的同父母订立了攻守同盟

人们不得不承认

赵永夏有心计

有头脑

在姑娘家表演了一幕非常叫做的戏

是一位演技颇佳的出色影帝

然而表演本身就是一种虚假

在人民警察的火眼金睛下

他现出了原形

一九九四年初

庄严的人民法庭判处了赵永夏死刑

缓期两年执行

赵永夏的父亲也因包庇罪而受到法律的制裁

本期节目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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