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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七月的一天

四川绵阳境内一个坐落在山环水绕

风景如画的山区小城里

正在进行公开的审判

法庭内外挤满了四五千人

差不多是这个小城的全部人口的一半

法庭正在审判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刘小平杀死两名无辜儿童的案件

犯意坚决

手段残忍

危害严重

审判长宣判

依法判处此女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数千人

竟无一人拍手

居然鸦雀无声

都不离去

不少人暗自出泣

半上才开锅似的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判案法官不同情理

有的声言这女子太可怜了

她虽罪重

但情有可原

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嘛

消息传开

却全县城乡几乎家喻户晓

成为街坛巷艺的中心

人们纷纷以各种不同的方式

通过不同渠道向上级反映

请求不杀子女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人们为什么会对一个残杀两名无辜儿童的凶犯采取原谅的态度呢

法律明文规定

对故意杀人犯是可以判处死刑的

为什么人们对这个判决采取抵制的态度呢

是因为刘小平年轻貌美引起人们的怜爱吗

不是

他恰恰是一个矮小瘦弱

貌不惊人的普通农民

是因为他能言善辩引起人们的错觉吗

不是

他恰恰是公认犯罪不讳

自请处死

并不推脱罪责的普通被告

是因为他依家庭权势

亲友为其活动引起人们的偏袒吗

不是

她恰恰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

究竟是为什么

话还得从头说起

原来

造成两条人命的导火线

居然是一双普普通通的竹筷子

当然

它的原因却要复杂得多

命运安排

刘小平生在一个偏僻的山村

有一家强而有力的李氏家庭邻居

在他眼里

这家人确实是够强的了

他知道他们家人强马壮

手头宽裕

远非自己的穷父母可以比你的

他还知道

他们家的亲友不仅在大队

区县有人

甚至是在县人大

县法院这类机关都有人

他甚至知道

他们家的亲友原来在百货供销这方面吃得开

在那奇货难买的年月里

谁不有求于他们

谁敢得罪他们呢

因此

当他看到这邻居不以平等态度对待他父母

大事小事总要压制三分

他父母总是百般忍让的情况

他也就总认为是理所当然

不足为怪了

一九九零年三月四日

山村逢场

刘小平早早的坐在了他父母在村头汽车招呼站前空地上支锅摆设的简易饭摊钱卖稀饭馒头

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他的饭摊儿恰恰是挨着邻居李氏摆设的饭摊

那天邻居安排他的姨妹守摊卖饭

那也是一位十七

八岁的姑娘

只不过她一向看不起这个矮小瘦弱的女子

彼此各摆各的摊

并无多话可讲

刘小平有自知之明

他明白只有态度好

服务诚实才能取胜

因此

他这个饭摊的生意就比较兴隆

相比之下

那一昧的饭摊就显得是冷冷清清

一昧看在眼里

很不是滋味儿

也活该出事

那天上午

一位汽车驾驶员急匆匆的停下来

来到了刘小平摊上买了一碗稀饭

由于他过分匆忙

竟在旁边那一昧的饭摊上取了一双竹筷吃了起来

吃完碗筷一放

转身走了

刘小平随手将用过的碗筷放进了木桶

待洗

刚刚直起腰来

那姨媚一声吼

你敢偷我筷子

刘小平并不知道司机在别人摊上取的筷子

不服问道

谁偷你的筷子啦

一昧更加的起火

自到刘小平的桶内取了筷子两双

骂道

你偷我的筷子好

去十丧

刘小平居然回嘴

你喜欢十三就拿去

那姨妹容得她回嘴

随即扑了上来

两个姑娘吵骂抓扯

势均力敌

不分胜负

一妹的二十八岁姐姐

也就是邻居主妇李氏闻讯赶来参战

把刘小平按在地上

着着实实的打了一顿

把她的头发扯落

一竖有指头粗细

耳后头皮被抓破

鲜血直流

当然

杀人三千自损八百

那姨妹脸上也是被抓伤

抓痕显然

困兽犹斗吗

刘小平的妈妈听说闯了大祸

急忙赶来

和围观群众一起拉开双方

并向姐妹俩连赔不是

按理

一双筷子引起这场风波也该平息了

然而不然

谁叫他碰上了抢手呢

邻居的主人闻讯赶回

哪能善罢甘休

哪态迅罢甘休

他的叔叔是刚从县百货公司退休回来的干部

听说竟有这等事儿

那还了得

立即插手

一面指使姨妹两人到刘小平家纠缠

大闹大骂

睡到他妈的床上不起

一面亲自出马

气势汹汹的质问刘小平的父亲怎么办

胆小怕事的父亲吓得不知所措

这位退休干部吼道

打了我们家的人

要到外地一线上步行到地区

地区步行到绵阳

绵阳步行到成都去

总之奉陪到底

还通知包括邻近大队的大队长在内的众多精壮的亲友

把刘小平家的门前门后堵得水泄不通

大队支部书记叫他们先把事情弄清之后商量解决

谁听这些呀

他们闯入刘小平家

一阵乱砸乱搭

小圆桌

木方凳

饭碗等全部都遭殃

刘小平又一次被抓起来暴打一顿

他的父亲见来势凶猛

跑出屋外躲避

也被他们追到

扁担打在腰上

当即蜷缩倒地

假牙都被撞落了

群众公认

刘小平一家硬是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按理

叶霜竹筷引起的这场风波也该平息了吧

然而不然

谁叫这女子碰上了抢手呢

邻居家还有比百货干部更强的人呢

百货干部把大队支书喊在一旁

如此这般的强词夺理

施加压力之后

硬要刘小平的妈陪送邻居姐妹俩

竟成无病医病

他妈被迫无奈

只得百依百顺

借钱陪送姐妹俩进城

姐妹俩进了城

将刘小平的妈妈径直带到他们哥哥家里

这位哥哥在县里面一个办公室工作

年事不高

气派不小

他只听秦妹的片面之词

便对刘小平的妈妈威胁道

毁人容貌是要判刑的

你女子来了没有

如果来了

我是执法机关

可以写条子送他去坐牢

刘小平的妈妈吓得半死

不敢吱声

这位哥哥立即打电话找他在法院担任副庭长的朋友来家

当着大家问

副庭长

毁人容貌要判几年呢

副亭长见势不妙

含糊的回答

反正法律上怎么规定就怎么办

旋即离去

虽然副庭长没有更多的言语行动

但他的到来给刘小平的妈妈心理上形成了不小的压力

接着

姐妹俩的妈又赶进城来

次日

他们强迫刘小平的妈妈带着那无病的姐妹去医院

经检查

姐妹并无损伤

事情本可了结

但是那位哥哥亲自去医院施加压力

要求重新检结

经过两次拍片

均无伤损

这位干部仍要求住院

医生坚持原则

予以拒绝

在城里数日

一行人的吃住花销全由刘小平的妈妈负担

借的钱用完了

刘小平的妈苦苦哀求他们同意回村

无钱买车票

刘小平的妈妈脱下手表给驾驶员做抵

回家后再向别人借钱赎回

邻居家还不罢休

那位姐姐感冒

要在医院住院

一住九天

刘小平的妈妈送餐送饭

还要送去鸡蛋

白糖 补品 椅子

营养

可事态并未到此结束

这位哥哥进一步插手

他用县人大常委会的信签信封

以县里工作人员的名义写信给大队支书

说刘小平是什么一贯肇事者

无恶不作

又说什么破坏他人容貌是有法律规定的

我看算不了吧

要受经济制裁

要拿医药费

营养费

两人每天的劳动收入等等

接着又亲自赶回

向大队干部刨笑

说书记怎么没来

他跑得快如他不是跑得快

我要看他够不够格做这个支部书记

恰好刘小平的父亲路过

向这位哥哥赔情

他不领情

反而斥责

我写二指宽的纸条子就叫他进法院

刘小平的父亲忍无可忍

反驳道

你不要把话说远了

我们犯了法

有国家法律也制裁嘛

你的二指宽的条子就叫我进监狱

进法院

那还要公检法做什么呀

这位老人的话说的很好

宪法第三十七条庄严指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

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决定

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

不受逮捕

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

严禁非法拘禁他人

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

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

假公济私

对控告人

申诉人

批评人实行报复陷害的

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

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反驳的如此正大光明

以至于这位干部气的火冒三丈

是说不出话来

刘小平的父亲为什么要一反常态

用语言反抗强者呢

他为什么不一如既往的忍受着呢

他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呀

不过

在整个这场纠纷中

如果说弱者一方也曾有过反抗

那也仅仅是有过唯一的一句反驳的语言

太岁头上起荣动土

这位哥哥进一步向大队施加压力

迫使某些干部对这一事端处理不当

大队支书说的很坦率

他从县人大给我写信

又到大队反映

因此处理时我就只能要把责任摆在刘小平一方

对人民群众之间的纠纷采取调解处理的办法

是我国历来的优良传统

调解公正

可以大事化小

增进团结

调解不当

可能导致矛盾的激化

演出悲剧

解决这件纠纷的日子终于到来

刘小平的对手由百货干部出面

把大队四位干部请到家中吃晚饭

居然在酒肉交加之中

单方面议定解决纠纷的办法

一位干部想和稀泥

说是医疗费用各付一半

话未说完

百货干部立即打断

气势汹汹硬要定刘小平为肇事者

说什么有了肇事者

钱的问题自然就出来了等等

俗话说吃人口软

酒醉饭饱之后

哪儿还管什么天地良心呢

邻居家和干部一群人涌进刘小平家里

拍桌打凳

硬说刘小平是肇事者

要刘小平家赔偿全部车旅费和所谓的医药费

不仅如此

还要赔偿那姐妹俩各误工十九天的所谓的误工费

至于刘小平和父亲挨打受伤以及误工损失

没人提半个字

人世间竟有这样的怪事儿

肇事者

打人者

欺人者却变成了受害人

被打者

被欺负者反而成了赔债人

凭理凭的这样的歪

处理的这样不公平

太过分了

刘小平的父亲明知处理不公平

明知卖官口粮也赔不清这些款项

却忍气吞声

在所谓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保证赔清

处理这样不公

出乎刘小平的意料

他不服教屈

解而分辨

一句话还未说完

啪的一声

支书拍桌斥责道

就怪你惹事儿

你不同意

就把我们几个干部的工资一起算

我们就天天来为你们解决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农村弱姑娘

哪里见过这阵势啊

面对邻居家的威势

面对几位干部的嘴脸

她希望获得公平却是落空

两眼发黑

头脑发胀

她愤怒

她绝望

冤枉 不平 愤恨

如此整人与被压迫合叶

这种感觉在心中越来越强烈

他曾经提笔向公安局申诉

但是没有写完

也未打算记住

他暗想

邻居家层层有人

连法院都有人

申诉也没用了

他感到走投无路

他单纯幼稚

他知识贫乏

他对我国社会的公正性质缺乏认识

他对我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规定一无所知

愚昧使他把愤怒变成了仇恨

把绝望变成了报复

最后

他终于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心想

对你大人没办法

对你小孩总有办法吧

他终于伸出了罪恶之手

把邻居家两个无辜的小孩毒晕后抛入粪池溺死了

他没有逃跑

他供认不讳

他甘愿接受审判和刑罚

在法庭上

他声泪俱下的陈述道

我活了十八个春秋

没有进过县城

这次进城坐的是小车子

戴的是手铐子

经过政法干部教育

我才知道冤屈是有地方申诉的

早知道法律这么好

我就不会杀人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杀了无辜的儿童

应该抵命

请赶快判我死刑吧

我才能心里安宁

一审法院宣判死刑后

他给父母的遗言中写道

以后你们遇到不公平

要向人民法院起诉

不要学我一样干笨事

希望公检法工作人员和负责人在我死后

帮我父母和弟妹多多做主

上级法院依法复核刘小平死刑的案件

在这小城内外进行广泛的调查研究

通过座谈和访问

接触了各阶层

各类型的许多干部群众

他们没有一个人把刘小平当成英雄

一致认为他的罪行十分的严重

应该给予重刑

但又希望对他从宽判处

几位乡镇干部一致表示

歪歪

道理断的太歪了

那家人仗势欺人也太过分了

刘小平是被逼上犯罪的道路的

不久

案件被上级法院改判

对刘小平的死刑改为缓期执行

把刘小平从小城送去监狱服刑的那天

女看守长给她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

看守所的干部送他出门

勉励他好好服刑

争取进一步宽大减刑

他深深鞠躬

表示要用劳动的汗水洗刷自己的罪恶

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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