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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太老的牌友
我小的时候呢
住在一个叫做大荒沟的小山村里
这小村啊
四面环山
只有几十户人家
各家呢
都有宽敞的菜园儿
因此相隔甚远
从我家向北走
合了两家啊
就是我姥姥家
再继续向北走呢
直到村子的尽头
与村民的这个坟地相隔不远的在半山腰上
一栋低矮的茅草房里
住着一位呢
白发苍苍
满脸核桃纹的干瘪精瘦的老太太
我呢
叫他太姥
太姥孤身一人
倘若我家包饺子呢
或者是我姥姥家做什么好吃的
这大人们呢
就会打发我去给太姥送一碗
每隔一段时间呢
我妈还会带着我去太姥家打扫卫生
我是总是这个蹦蹦跳跳
一进大门就喊
太姥
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太姥
我们给你打扫卫生来了
这太姥啊
有时候蹒跚的迎出门来
有时候呢
坐在屋里喊
进来吧
小兔羔子
我走进他那黑黢黢的屋子
太姥盘腿啊
坐在炕上
倘若是冬天的
这炕上啊
就会放着一个火盆儿
太姥啊
总是在摆弄着一副小牌
窄窄的
长长的那种
有条子腕子
和现在的这个麻将很相似
太姥的手里呢
握着一把牌
他的对面啊
和左右呢
各摆了一把牌
这太姥每天都在玩牌
我妈和我姥儿呢
也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说太姥儿自己在和自己打牌
太老下地来接我的碗
临下地前呢
小心的把这牌呀
就扣在了炕上
眼神犀利的向着对面看了一眼
似乎啊
是在警告着人家不许偷看
这太老匆匆的把碗放好
干枯的手抚摸着我毛茸茸的头发
然后就去大板柜里面掏出一块已经快要化掉的水果糖塞给我
打发我赶紧回家
村儿里面呢
没有路灯
夜里啊
伸手不见五指
山林里呢
常常会传来萧鸟的惊啼
这女人和孩子们都害怕夜晚
一到夜里就关门闭户的
太姥家住的比较远
所以呢
我妈是从来不让我在黑天之后去太姥家
长白山的冬天
夜晚来得特别早
这才四点多钟
黄昏呢
就翩然而来
我那天呢
好像是睡了一觉
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
就发现家里异常的冷清
我妈和我小弟都不在家
我就先去了姥姥家
但是呢
没找到
就一直向北
往太姥家里走去
这还没等到太老家大门的时候
我就看到啊
山路那边来了两个穿青衣的老太太
这俩人脚步轻盈
是有说有笑的
到了太姥家门前呢
还不忘抿了抿头发
扯了扯衣襟儿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的门
可是转眼间呢
这俩人就闪身进屋了
没了踪影
我想这太姥家有客人
那我妈肯定也在这儿啊
就赶紧跑了过去
可是呢
我太姥家的门呢
已经是插得死死的了
我推了几下
是纹丝不动
这我没找到我妈
也没叫开我太姥家的门
我很是不甘的就绕到了菜园子里
扒开了棉窗帘往屋里看
这屋里呢
似乎是没点灯
但是也不算太黑
这太姥就坐在炕上
我就看到啊
刚刚那两个老太太是一左一右的就坐在她的身边
她姥的对面呢
还坐着一个和我妈年龄差不多的陌生的女人
这四个人呢
正一边说笑着一边认真的看着小牌呼了
这太姥啊
美滋滋的喊了这么一声
就把手里的小牌是一套一套的摆开
这仨人看了一眼
纷纷的把手伸到了屁股底下
拿出钱来交给了我太姥
这看着那么大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
我是真想拿在手里啊
帮太姥数一数
我呢
拱进了棉窗帘里面
抻着脖子就往里面看
既想看这个太姥赢了多少钱
又想看看呢我妈在不在
不想啊
一脚踢在了那个木头上
就只听见咕咚一声
这屋里的人呢
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坐在太姥对面的这个女人就说
呀
我得回家看看
可不能让别人占了我的房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太姥儿就就笑呵呵的说
对 对
你租了我的房
可得好好保护着
要是糟蹋了
那可得双倍赔偿啊
说这话呢
这年轻女人已经一溜烟的出了门
我躲在窗帘后面
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家在何处
那租的是太姥的哪所房子呀
我这认真的想了一下
我好像没听说这太姥有别的房子呀
可是呢
这奇怪的是
女人并没有走出院门
而是飞速的向房头奔去
那里是用四根粗壮的木头啊织起来的苞米篓子
阁楼上储藏苞米
下面呢
只有三根柱子
四周是全无遮挡
那里面放着的是一口漆成了紫檀色的棺材
我妈说啊
那是太姥百年之后的住处
一股冷风刮过
这棺材在老北风里是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沉重的棺材盖儿慢慢的向一侧移去
露出了带着白茶的缝来
一眨眼的功夫
那女人已经立在了棺材前
只见她身子一软
就像是一幅画一样溜进了棺材里
我整个人都傻住了
这时候这屋里的人呢
就开始说话了
有一个老太太说
哎呦
你这老鬼
把棺材租给了这些孤魂野鬼
整了不少阳寿吧
要不你早就该搬到东山上和我们住在一块儿了
说完呢
他还唧唧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非常刺耳
这另一个老太太呢
用尖削的下巴指了指门外
咱们可是老姐老妹儿了
我俩不会把你咋样
你就不怕他把你拽走
这太姥呢
扁了扁嘴
一边洗牌一边说
我都这个年纪了
一脚在阴
一脚在阳
想上哪边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谁也拽不走喽
这时候啊
我又听到那棺材是嘎嘎的响
浑身不由得站立了起来
忽然呢
就吹来了一股阴风
我这一回头啊
坐在太姥面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脸呢
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脸上了
他就向着我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儿
我呀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鬼呀
我终于大叫了一声
一咕噜就爬了起来
炫目的光啊
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等我适应了环境
左右一看
我这才发现我躺在了自家的炕上
这太姥和姥姥都在
正和我妈来唠这个准备过年的事呢
听到了我的喊声啊
这姥姥就嗔怪着说我
这孩子
又做噩梦了
我妈呢
还在探讨着她关心的问题
是根本就没理我
我偷眼儿去看太老
她也正在看我
这目光里满是慈爱
好了
今天的故事呢
我们就讲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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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