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四章榜样 赵晓月的同桌是一位女同学 椭圆形的脸盘呈蜡黄色 营养不良的典型症状 大大的眼睛像是早晨未洗脸或只是匆匆胡乱抹了一把 眼角还留着岩屎 鼻子不高 上面点缀着几颗醒目的黑色雀斑 脑后扎着两个小辫 前额的头发有些乱 还沾着草屑 一件蓝色的上衣洗得发白 袖口已洗出了毛刺 肘部 袖口和领口打着补丁 补丁布的颜色不一 红红绿绿 身上有异味 夹杂着葱味饼的油气 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小市民孩子 他殷勤的朝赵小月笑笑 将支撑在桌面的胳膊主动向三八线自己一侧后撤 以留出较大的空间让给新同桌 开口说话露出一口黄牙 浓重的老城南地方口音 拖音长 吐字直白 显得几分土气 说实话 同桌给赵小月的第一印象不佳 他想起自己在装甲兵子弟学校时的同桌 也是一位女同学 白净整洁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轻柔悦耳 听他说话简直是一种享受 女同桌几次想和他说话 都被他有意无意的扭头避开 快下课时 他才知道女同学姓吉 叫吉亚月 放学时 一男一女两个也穿着黄军装 挎着黄书包的同学主动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经过互相介绍 赵小月知道他们呀 是自己的邻居 同住吴沟里 还在一层楼上 男的叫刘成龙 是昨天开大门的那一位 女的叫马木兰 是送饺子的刘阿姨家的老大 快到吴沟里的巷子时 赵小月发现吉亚月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他仿佛很想与他们结伴同行 又似乎生怕他们不搭理他 便跟在后面若即若离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 军队干部子女在社会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小群体 他们一般啊 都穿着父亲或者是母亲的旧军装 挎着黄挎包 有的盖口上还用绒线绣着毛主席为人民服务五个防守记红字 不论男孩女孩 都喜欢穿灯芯绒布面塑料底的布鞋 俗称懒汉鞋 冬天时 男孩戴着一顶令同龄人羡慕不已的军帽 后来社会上小纰漏 抢军帽成风 渐渐大家也就不戴了 从小生活在军需大院 耳濡目染 孩子们人人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尽管他们的父母来自于五湖四海 操着南腔北调 因为发音纯正而过于柔软 被市民子女讽之为奶油夹心普通话 当然啊 普通话的口音也受地域影响 久居某一地 话音中多多少少要串上一点地方风味 三个人跨进吴沟里大门时 赵小月回头望了一眼 发现吉亚月走进了简易矮屋 这更证实了他对于同桌家庭出身的猜想 原来他家是下放户 后来刘成龙告诉赵小月 吉亚月的外公是国民党军官 听说还是一位少将 四九年跑到台湾去了 因为家庭出身不好 六九年全家下放到农村 去年刚回城 他爸爸在农村时 一次为了疏通水渠被淹死了 他妈妈没工作 主要是靠帮助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刷马桶来维持生计 他还有个弟弟叫吉亚星 因为整天鼻涕挂在嘴上 外号叫托鼻龙 刘成龙兄弟和马社教只要见到他 就喜欢啊 把他按在地上 在他头上敲毛栗子 赵晓月的成绩很快在班上名列前茅 各门功课尤其是语言表达和文字组织能力 一下子让老师和同学们刮目相看 学校的教学活动在经历了文革前期罢课造反 停课大串联 复课闹革命 大批十七年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狂热之后 已趋于平静 特别是中央号召开展各条战线的整顿 实际上是力图结束混乱局面 恢复正常秩序 但教育战线始终是政治斗争的前沿阵地和敏感地带 七三年 北京出现了一个小学生反潮流的日记 狠批师道尊严 各新闻媒体大肆宣传 一时间争做头上长角 身上长刺的反潮流战士成为中小学生努力追求的目标 并作为各类鉴定评语 发言稿中必备的八股式语言而盛极一时 紧接着 中央舆论工具又隆重推出了辽宁省交白卷的反潮流英雄 主要事件是他参加工农兵大学招生考试时 因胸无点墨 面对试卷实在是张飞穿针这大眼瞪小眼 眼瞅着这上大学的理想即将变为一串串五彩缤纷又转瞬破灭的肥皂泡 便在考卷背后奋笔疾书 对于教育制度和招生方式发了一顿牢骚 这白卷英雄的横空出世 不斥在中国校园投下一枚原子弹 一时间读书无用论如同是原子弹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和光辐射 迅速四下蔓延推开 不学ABC 照样开机器 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等等新式童谣在校园内像是流行感冒似的传播 任老师们怎样苦口婆心 力挽微局 但一种意念一旦被党的喉舌舆论导引 便会在社会上产生巨大的认同感 这也算是中国人民政治生活的一大特色 赵群英夫妇对于孩子的学习一直抓得很紧 他常常向两个孩子讲述自己解放前因为家中贫困上不起学 大冬天的背着竹老在村里捡粪 冒着大雪站在私塾的窗外听学生背诵课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