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父亲到达西宁时 霓虹灯正在走向午夜的迷离 斑斓的色彩占据着漆黑的天幕 让蒙了一层尘垢的三菱越野披上了一身光怪如离的外衣 就像一头误入歧途的牦牛 第一次来西宁的朗嘎闯了两个红灯 走错了三条单行线 还在父亲的指点下 把车开到了姥爷姥姥家的小巷口 父亲下来 让狼嘎原路返回 去刚才路过的阿尼玛荆州驻西宁办事处休息 自己朝路灯照耀的小巷深处走去 猜拆拆 狭窄的小巷里 两边的墙上贴了好几个硕大的黑色钗字 能感觉出拆建放的无比急切 他敲开院门 又敲开家门 一股温热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老爷 一见他就说 喜鹊在房头都叫了一个多月了 你怎么才来 姥姥爬起来要去做饭 父亲说 这么晚了就不吃了 明天再说 姥爷说 饿着肚子怎么睡 有昨天晚上揉好没下完的面 煮一碗吃了再睡 菜是炒好的 热一热就行 梅朵迷迷瞪瞪从西厢房出来 高兴的说 阿爸啦 我就知道你要回来 你怎么知道 在姥爷姥姥天天念叨我能梦见你的时候 你肯定就会回来 父亲说 这么灵 家里就你一个 没多说 熬耶 穷极在我们那边 他要复习 那边安静 再说他不喜欢这边的厕所 谁都可以上 有时还得等 他喜欢坐在厕所里看书 父亲坐下来 朝桌上一瞅 问道 我们家都有电视机了 谁买的 我买的 梅朵打着哈欠说 我去睡了 明天还有事 疲倦的父亲没再问什么 随便吃了些饭 草草一席躺在了东厢房的炕上 第二天起身后 父亲给两个人打了电话 一是李志强约他来家里吃饭 对方一口答应 只是时间确定不下来 什么时候去 我给你打电话 一是王石父亲打算去拜访他 对方说 你来家里吧 哪天晚上都行 我们好好喝几杯 父亲说 还是去畜牧厅吧 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也好 下午吧 上午厅里开党组会 吃过午饭他去了 是走着去的 主要是想看看变化了他街景 这才发现变化最大的不是街景 而是梅朵 沿街的灯箱广告和街头楼面的许多招牌上都有他的形象 不光是演出预告 还有牦牛肉干和藏宝化妆品的代言 他阳光灿烂向望着这座城市 一双明澈的如同钻石的眼睛能把所有人洗透洗净 王石在自己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接待了父亲 去了龙井茶后说 我现在已经喝不惯酥油茶了 那个时候可是越喝越香的 父亲推开龙井茶说 我还是只喝酥油茶 我这里没有 那就不喝了 父亲问候了王石的爱人 然后便说起了阿尼玛星草原的沙话 说起了牛羊超载的罪过和他开垦翻耕的罪过 王石说 你打住吧 说罪过干什么 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就算有罪过 跟个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我这里不是阿尼穷供 不需要忏悔 父亲惊讶的说 阿泽泽谁能决策草原 谁能左右畜牧业 需要认错的地方可不光是阿尼琼宫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教厅里的专家 有没有挽救草原的办法 王石当即救来了业务部门的几个处长 父亲把情况详细说了 双手合十诚恳的朝每个人晃了晃 祈求各位大仙出谋划策 所有人都开了口 都说得滔滔不绝 但在父亲的感觉里 自己只是一只皮球 先让他充满希望的鼓起来 再让他扑哧一声卸掉 父亲鼓了几次 卸了几次后 突然站起来 直截了当的说 不听你们说还好 听了你们说 就连活着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问的是应该吃什么饭 喝什么水 你们回答的是吃饭噎死 喝水胀死 那我们还能干什么 他责备的瞪了一眼王石 转身就走 又觉得阿尼玛 青草原又不是那几个处长搞坏的 犯不着生人家的气 又回去在走廊里拦住他们 一一道了歉 然后把头伸进王石办公室的门 客气的说 走啦 达西德勒 王石说 有时间家里来 欧耶 父亲走出畜牧厅 回味着几个处长的共同结论 真想大哭一场 青藏高原生态脆弱 任何人为的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只能等待草原自我完善 牧草自我恢复 他拍打着自己的腿说 牧人们还在放牧 牛羊还在吃草 破坏还在持续 怎么可能自我完善 沙化到了头就是沙漠 有沙漠自动恢复成绿洲的马 也许有 但那是沧海桑田 万年百万年的事 靠我是改变不了的 我又不是雪山大地本身 他一路走回去 又一次看见了梅朵明亮的笑容 干净的眼睛 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出路似乎也有了 那就是不期而至的后悔 既然根本就没有办法 自己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副书记 副州长 副厂长 愧不愧 晚上梅朵有演出 十一点多才回来 姥爷姥姥一直等着 梅朵埋怨道 我说了让你们别等 你们怎么不听 姥姥说 每次都等着 已经习惯了 梅朵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饭盒 打开 亮出几样稀式点心 捧到姥爷姥姥跟前 说 今天晚上的夜宵特好吃 我给你们带了点 现在只能闻闻 明天再吃 姥爷姥姥便接过饭盒 闻了闻 小心放到桌子上 准备睡觉了 父亲已经睡下 在东厢房的炕上翻了个身 问道 我也想吃 怎么办 韦朵说 等姥爷姥姥吃剩下了你再吃 父亲说 我待会儿起来就吃掉 韦朵说 阿爸是偷罪的猫变的嘛 姥爷姥姥了 赶紧把好吃的藏起来 说着拉着姥姥进了西厢房 第二天是个星期六 我回来了 按照保证书的承诺 我在这个没多万分期待的日子里来到了西宁 我先去了自己的家 看到琼吉在那里 便给梅朵打电话 这才知道父亲来了 我和琼吉一起到家 见过了父亲一会儿 梅朵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拿出一沓演出票 说 明天晚上有我和洛洛的演出 你们大家都得去 姥爷姥姥也得去 我说 当然 我就是赶来看演出的 梅多拉着琼吉钻进了厨房 一边唱着一边帮姥爷姥姥做饭 父亲说 几个月不见 你姥爷姥姥一下子老多了 我说 我虽然每个月见一次 但也有这种感觉 突然就老了 不会是他们知道了你母亲得病的事吧 我摇头 我再三叮嘱过梅朵 让他不要给他们说 我这次回来有点奇怪 他们也不问你母亲好不好 什么时候回来 梅朵过来摆饭 我问姥爷姥姥最近怎么样 梅朵说 挺好的 就是这条街上所有的四合院都要拆了 心里不好受 说着去了厨房 用一个木盘端了三碗拉面出来 我们先吃一次只能下这么多 我说 你不是会下吗 先让姥爷姥姥吃 梅朵说 别假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姥爷姥姥先吃的 再说我还要去体育馆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彩排 我们吃起来 父亲说 梅朵 你以前对名啊利啊好像并不看重 怎么一下翻了个个儿 梅朵 我原来觉得不需要这些 对女人来说 结婚生孩子最重要 现在我才知道 一个人干什么有什么都是命中注定 人人都应该有的孩子 一轮到我就没了 别人有的我没有 我有的别人也没有 父亲有些不明白 询问的望着我 我便大致说了没多的情况 他去生别离山看望母亲 回来后听从素喜的话 去省医院找那个专治不孕不孕症的赵医生 又是检查又是化验 折腾了一番 结果出来后不太好说他是先天性子宫内膜薄弱 和输卵管粘连 他问能不能治好 赵医生说 最好忘掉他 好好过日子 要是真有奇迹发生 那也不是等来的 梅朵不是傻瓜 不存在听不懂赵医生的话 伤心的哭了一场 等我知道后想安慰他时 他已经破弃为笑了 他说 阿妈已经成那个样子了 他都不难过 我活得好好的 难过什么 想想我以后的去处 就算能生孩子 我也不想生 我奇怪的问 什么意思 你以后的去处 他说 以后的去处只能以后知道 父亲望着梅朵说 别胡思乱想 没有就没有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献身事业总是要有代价的 梅朵说 我也不知道当歌星是不是我的事业 好像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 我更希望去做那个 父亲说 我知道你是想出更大的名好啊 一步一步往上走 反正你有天赋 是个想出名就能出名的人 韦多说 我本来想 就算想出名 也得慢慢来 后来发现 这种事根本由不得自己 一夜之间就有那么多人知道我 崇拜我 我都来不及感谢雪山大地了 我说 主要是两次比赛你都拿了第一 一次是全国藏歌比赛 一次是电视台的歌王争霸赛 一下子火了 父亲说 你现在的个人演唱是不是特别多 省歌舞团的青藏高原怎么办 还演不演了 韦多说 青藏高原是全省唯一的大型歌舞剧 当然得演 但他是不挣钱的 场次只会越来越少 一期团长说 一旦有演出 他会提前一个月通知我 让我把档期错开 我说一期团长仅关照他的 梅多说 我想给单位交点钱 他都不让 他说歌舞团虽然没钱 但他的演员一个个都很好 八仙过海都有神童 再说 你现在是大歌星 歌舞团已经沾你的光了 只能做你的后盾 不能做你的累赘 你的目标是走向全国 走向世界 父亲说 他说的对 你好好唱 我们全家 你的所有亲人 整个阿尼玛星草原 也都是你的后盾 吃了饭 没躲就要走 打了一下琼吉 说晚上跟江阳回去 琼吉说 我不去了 打搅你们 梅朵说 不打搅的 你有你的房间 我们有我们的房间 再说了 这里很快要拆 到时候都得搬过去 我和江阳也得习惯家里有人 对了 姥爷姥姥啦 你们什么时候搬家 赶快把日子定下来 我觉得越快越好 姥爷说 等他们走了 我们就开始收拾东西 父亲说 搬家时给桑家阿爸打个电话 让他帮帮忙 他现在是信多贸易的董事长 给马福禄说一声 马福禄找车找人都方便 梅多说 不用 我身边有的是歌迷 都巴不得给我帮忙 父亲又说 什么时候把杨金他们都叫来聚一次 梅多说 明天不行 后天中午吧 我说 后天一早我就得回学校 父亲说 你走你的 不耽误你的工作 梅朵说 谁通知阿爸通知一下吧 我说 我来吧 我明天白天没事 正说着 父亲的手机响了 是李志强打来的 我明天要去北京 去你家吃饭的事得往后推了 父亲说 吃饭是想汇报工作似的 今天行不行 不行 一会儿有个会 晚上还得准备材料 父亲失望的叹口气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