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八季 四个人此时已经是睡意全无了 但都是沉默着不说话 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咯吱声 和干燥寒冷的高原空气中 汽车引擎吃力运转的嗡嗡声 车前窗上来历不明的污迹被清扫干净了 雨刮器却因为卡住了什么东西而停了下来 车里变得越发安静 顾北靠路边停了车 走到车前查看 发现雨刮器与挡风玻璃的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 想把那个东西给粘出来 老宋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 摇下车窗递出去 古北 这血乎乎的 你别拿手直接抓呀 顾北没有接湿巾 他已经徒手把那东西捏在手里 借着车头的灯光仔细端详起来 坐在副驾的大盹儿揉揉眼睛 等他看清顾北上的东西 不禁说了一句 我操 那是一只长相丑陋 体态巨大的蛾子 通体棕黄色 有一大一小两对翅膀 大的那对翅膀上各自的长了一只眼睛 顾北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蛾子的照片 他把蛾子扔到路边 顺道走到车后 小姐 海拔接近三千米的高原公路上 氧气稀薄 冰刀似的夜风烈烈的吹着尿液 带走了不少热量 顾北打了一个寒颤 赶紧又钻回了车里 大朵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 对了 我好像拍到了刚才那玩意儿了 他指了指头上的摄像头 这摄像头一直开着呀 相当于行车记录仪了 大朵儿打开手机查看录像 看完之后 他把手机递给顾西 确实是一群夜间飞蛾 他们突然成群结队的从黑暗中冲向吉普车 向深海中翩然游动的鱼群 撞向潜水艇 被车灯照亮的那一瞬间 飞蛾群以某种极为巧合的形态组成了一幅图画 恍惚间像是一张人脸 一瞬间之后 他们就噼里啪啦的砸在汽车风挡玻璃上 留下残缺不全的肢体和粘液 虚焦 看似是某种残缺不全的肢体和粘液 对焦镜头在昏暗的阶梯教室里辨识出了讲台上的投影幕布 那贪看起来恶心可怖的东西 原来只是一幅画的局部 虽然投影效果不佳 但当幕布上的画显现出全貌时 仍能让人为之震撼 那是文森特 梵高的自画像 画中的画家割掉了自己的左耳 一如现实中那样 顾西站在投影光束外的暗影里 向学生们介绍说 一八八一年 二十八岁的梵高开始了绘画创作 一八九零年 三十七岁的他开枪自杀 梵高一生中只留给绘画创作不到十年的时间 其中用来进行印象派绘画创作的时间仅仅四年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天才的后印象派绘画大师 幕布上的画从字画下换成了麦田群鸭 古稀说 和他的画像一样 这幅麦田群鸭也被认为是梵高的杰作之一 他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言 画作完成后不到一个月 梵高走进麦田开枪自杀 枪声响起 激起群鸭 与这幅画作形成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呼应 巧的是 以上画作都创作于梵高生命中的最后两年 也正是他生活在阳光明媚 色彩浓丽的法国南部 却同时饱受精神困扰的时期 梵高的传记里提到 在他开枪自杀的十八个月里 他一直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胃痛 便秘 幻觉 精神恍惚 记忆汹涌 还有莫名其妙的气愤和迷茫 幕布上的画从麦田群鸭换成了星空 从学生的反应来看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一幅画了 古稀点点头 继续说 大家对这幅星空应该并不陌生吧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 这幅画的诞生与梵高的疾病有着密切的关系 换句话说 如果梵高没有病 那么他可能就创作不出星空 这是人类的幸运 梵高的不幸 按照梵高生前曾经护理过他的一位精神病院护工的说法 梵高在绘画时经常会出现癫痫发作的症状 世界上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五个人会癫痫发作 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然而正是癫痫画作的身份 让梵高成为绘画史上无可取代 独一无二的一位画家 谁能告诉我 你从这幅画中能够看出什么 学生们窃窃私语 顾希问 当你们盯着他看时 是不是感觉到星空中的漩涡在转动 星星在闪烁 学生们开始大声讨论起来 教室里像飞舞着一群马蜂一样嗡嗡作响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了 依旧是星空 但加上了若干条辅助的曲线 顾西说 这是进行过数字化处理的星空 这些白色的辅助线清晰的标出了流体力学中的血流 也就是说 在梵高的画作中 他有意识的 谁知道呢 或许是无意识的 采用了一种非常精准的漩涡状笔触和能够欺骗大脑视觉皮质的强弱色彩 使他的星空在画布上转动起来 在本学期第一课讲色彩关系时 我们已经讲过 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多少 我们的视觉皮层中有两条处理信息的线路 一条用于判断光影的运动轨迹 但是它对颜色不予判断 另一条用于分析光线的颜色 但是它无法混合色度不一样的光影 当你们看那些印象派大师的作品时 你的大脑就会同时处理这两条线路传回的信息 结果是 在你看来 那些画作就好像是动了起来 在梵高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在他癫痫不适发作 饱受精神疾病折磨的日子里 他创作了很多这样迷一般的作品 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下课 古稀关掉了投影 阶梯教室里的日光灯管依次闪烁着亮了起来 学生们收拾书本离开了教室 镜头抬升移动 走下阶梯 走向讲台 顾希发现了镜头 露出意外的神色 笑着问 啊 你怎么来了 周扬 今天不上班呀 来看我媳妇儿上课呗 讲的太好了 露西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眼扫过几个从自己跟前经过的学生 你们搞美术的呀 是不是看什么话都能看出大道理啊 顾西已经收拾好了讲义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一挥 扇向镜头 得了吧 少埋汰我了 走 我请你吃食堂去 录像结束 顾北派派顾西 都是错觉 你就是神经太紧张了 大盹儿在一旁附和道 这咋看也不像人脸呐 姐 你们搞美术的就是 呃 怎么说来着 看啥都能看出名堂来 那不是美术 那叫艺术 老宋取笑打盹 吉普车继续在空无一人的国道上行驶着 然而车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真相大白而轻松多少 反而是给四个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预兆 开了大约一百公里之后 在顾西的坚持下 顾北将车泊入了国道边上的一家招待所的门前 大家先住下来 休息几个钟头 古稀说夜里开车不安全 招待所老板睡在前台背后的一个值班室里 深夜被叫醒了 他明显有些不快 顾北给老板递了一只甘肃白沙 要了三间房 老板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了烟 变得和气起来 二零一房 大盹儿一进房间 倒床就睡 不久便鼾声如雷了 二零二房 老宋想洗澡 但看了看简陋的卫生间 只得作罢 他见顾北靠在床头玩手机 便骑到顾北的身上 逗起顾北来 顾北笑道 哼 你不怕高反哪 大姐 我不怕 你怕了我也不怕呀 说着 顾北翻身把老宋压在了身下 床单上 一只蜷曲的虫子苏醒了 他慢慢爬向不知是谁的赤裸脚踝 无声无息的 他头顶的吸盘朝着脚踝上的皮肤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