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集 也许有一天 我们终究会面对分离 也许有一天 我们会在老地方相遇 在阳光无法抵达的海洋深处 一粒珍珠般大小的半透明球体随着杨流浮沉有意 它在珊瑚礁附近打了个旋 又朝着铺满细白沙粒的海床俯冲下去 一股向上的气流吹动了他所在的水域 它颤动着 忽快忽慢的上升 遨游过一尊尊人形的物体 这些物体站立在海底 手拉着手 从头到脚覆盖着深色的海藻和藤壶 在更接近海面的地方 阳光透过闭塞的海水 仿佛一根根金丝银线在操纵着这粒微尘 这颗飘荡在无垠世界里的傀儡 然而它是有生命的 当一群鱼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他看似漫无目的的漂游便结束了 他轻柔的靠近了一条鱼 无声无息的钻进了鱼鳃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苏醒了 银白的珍珠般半透明的身体从内部开始成熟 如同上帝在伊甸园里造出亚当 又以亚当的一根骨头造出了夏娃 他在鱼鳃这片方寸之间的伊甸园里 首先成为一个雄性 接着又成为一个雌性 他雌雄同体 与自己交配 现在他已经是一只成年的黄绿色缩头鱼狮了 它伸出了许多代沟的触爪 攀缘在鱼蛇根部 好似新生的婴儿一般 贪婪的吸吮着鱼的血液 几天之后 鱼蛇萎缩了 无论那条鱼同不同意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取代了鱼原本的器官 成为了鱼的舌头 他和鱼共同遨游在大海里 直到一艘人类的渔船经过此地 渔船上撒下一张巨大的网 鱼对危险毫不知情 渔网慢慢收拢 连同着别的鱼 虾 蟹 藤壶 还有棕色的泡沫 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了海水 被带到了空中 又重重的落在甲板上 一双双手开始分拣 装箱 运输 鱼被送往码头 运到城市 缩头鱼尸静静地躺在鱼紧闭的嘴中 它屏住呼吸 听着由空气传导到自己甲壳上的种种声响 那些声音来自于人类的集市和街道 这一切和他曾经熟悉的由海水传导的声响如此不同 终于 鱼再次见到了天空 一个伙计站在饭店的后巷 从刚刚停稳的摩托后座上打开了泡沫箱 伙计抓起鱼 双手握着 他匆忙跑进后厨 厨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伙计把鱼放在砧板上 厨子麻利的用刀背敲了敲鱼的头骨 在烧的冒着青烟的油锅前 鱼张开了嘴巴 一张一合着 厨房里有明亮的灯光 阴晕的烟火气 但他根本看不见 这些缩头鱼尸生来就没有视觉 所以当一种无比陌生的下油锅时的滋滋声响起时 便是他听到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清晨的阳光 木地板 白纱窗 画架旁散落着几支笔 一只手推开虚掩的卧室门 镜头随着脚步摇晃了两下 最后自动定焦在了一张熟睡中的脸上 仿佛感觉到了有人在偷偷拍摄自己 姑娘睁开眼睛 媳妇儿 起床了 他先是一愣 接着露出微笑 随手掏起枕头就朝摄像机砸来 影片结束 阴天 行色匆匆的街头 姑娘看了一眼镜头 竖起右手食指朝身后的大楼一指 镜头扬起 快速上下扫过摩天大楼的外立面 又回到了姑娘脸上 哎 今天我们准备去这家打卡太好了 这家期待了好久 他拢了拢头发 茫然的看着镜头后的人 啊 朱阳 这家叫什么来着 你不是期待好久了吗 咋自己给整忘了呀 姑娘蹦到镜头前 掏出手机 那你别录了 我查查 影片结束 暖黄色的灯光下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晚餐 镜头随着拍摄者的脚步移进厨房 姑娘正围着围裙切菜 看起来并不娴熟 菜刀砰的一声扣响案板 姑娘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姑娘抬起头 一脸的无辜 嗯 手指给气流血了 咋这么笨呢 来来来 我看看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与案板呈九十度垂直 应该是摄像机被匆忙放在了厨房操作台上 一段长达七八秒的雪花噪点 一段娇虚的影像 一片黄沙中 有人凑近打开了摄像头 后退几步又走上前来 伸手关上 影片结束 湛蓝的天空下 一望无际的黄沙和风石岩 镜头自动对焦 扫视着这片无人之境 媳妇儿 你说想要个特别的求婚 那你瞅瞅这儿怎么样 像不像你那天说的什么 呃 火星啊 镜头又扫了一圈四周 除了无际的黄沙和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风石岩 别无他物 影片结束 一阵螺旋桨的噪声 镜头从地平线上摇摇晃晃的升起 好像是摄像机绑在了无人机上 空气干燥 视野清晰 越过无数褶色沙丘之后 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渺小的人影 无人机呼啸着飞向人影 俯冲 镜头逐渐放大 那是一个穿着泛黄的宇航服的人 他浑身臃肿 黑色的宇航面罩上映照出黄沙与风石岩 他抬起头 朝着无人机挥手 无人机飞进 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约一米长 半米宽的纸板 镜头对焦 纸板上用黑体字写着 顾希同学 他将这块纸板放在脚边 双手举起第二块纸板 朝无人机方向展示 我以老大 接着第三块纸板 你也不小 第四块纸板 认识这么久 第五块纸板 想请你帮个忙 他停顿了一会儿 空气中充满了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但又仿佛整个世界此时鸦雀无声 他拿起最后一块纸板 久久的举向天空 嫁给我 好吗 无人机绕着无人机 绕着宇航员盘旋了一圈 在盘旋到第二圈时 影像仿佛是受到某种信号干扰 突然扭曲 持续了三秒 黑屏 三月二十九日 第一天 无人机的螺旋桨声渐渐的变成了越野吉普的引擎声 顾西在颠簸的吉普车副驾上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看窗外 夕阳正悬垂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望无际的赤红色戈壁就是整个世界 远远近近 只有沉默的风石岩和他们脚下同样沉默的浓烈阴影 此时 收音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今年 两者 火星和地球的距离仅为五千七百六十万公里 是十五年来最近的一次了 火星和地球每十五年靠近一次 最远相距四亿公里 相较于录像里那张鲜活快乐的脸 顾希的脸此刻看起来憔悴而狼狈 但那倔强清秀的五官却没有变 闪动着灵气的眸子也没有变 哪怕距离拍那些录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仍可以从眉眼间一下子认出他来 车窗外 在他与夕阳之间横亘着的那片不毛之地 一如录像中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