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九集别了 太行山鬼 第二天一早 沈秋又在鸟儿们的叫声中苏醒 精神依旧饱满 只是腰椎有点微疼 这是正常的 谁让他以五心向天的姿势坐了整整一晚上 沈秋下了床 穿上鞋子 将成影剑放在桌子上 习惯性的想要把被褥拿出去晒晒太阳 但在拿起被褥时 他突然停了下来 是了 今天就要离开了 晒被褥大概不用了吧 沈秋撇了撇嘴 他将被褥丢在床铺上 但想了想 又伸手将他像前世住宿舍那样轻柔的叠了起来 还很恶趣味的做了个别扭的豆腐块 他从房间角落里拿出一个大布袋儿 这也是都统大人的黑衣卫们赠送的战利品 沈丘将自己的东西都装入袋子里 又把两把手斧用三层油纸和自己那早就破烂不堪的麻布衣服包住辅刃放入口袋中 黑衣卫们送给沈丘和山鬼很多黑色长衫和短打扮的精装 每天换一套都可以换大半个月了 实际上山鬼身上那套黑色长衫就是热情的北朝人士在大半年前翻越太行山 千里迢迢的送给他的 那是黑衣卫的制式长袍 穿到衫外面可能会给沈秋和青青带来麻烦 所以除了身上这套都统大人用来换洗的青色长衫外 沈丘把所有的黑色长衫都留给了山鬼 他背着包袱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快二十天的房子 黄泥垒砌 架着黑木房梁 地面就是凹凸不平的土地 房顶放着茅草 白天很热 晚上挺冷 稍微打扫一下就满屋子灰尘 逼仄的房子里论起家具也只有一张歪斜的床 翻个身都会有嘎嘎作响的声音 还有一张木桌子 造型奇特 应该是山鬼自己用斧子砍出来的 一把椅子 虽然不像青青那把瘸腿椅子一样造型独特 但也绝对算不上舒服 窗户上贴着窗纸 但窗纸已经撕裂开 山间夜晚有冷风吹入 刚住进这里的时候 沈丘每晚都会被冻醒 后来学了真气内功才好一点 这是个糟糕的地方 一个现代人 哪怕是最厉害的驴友 在这地方也绝对住不了二天就会哭爹喊娘的奔逃出去 在沈秋记忆的老家那边 就算是最偏远的山区 也少见这等房屋 沈秋好像从未认知过这房子有多么糟糕 直到他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现代人的地狱里住了快二十天 甚至还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自己是疯了吗 还是跳入这个世界后 被这个世界低下的生产力同化了 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古代人 大约不是吧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沈丘忽略了这糟糕的生活状态呢 沈秋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他沉默的伸出手在桌子上摸了摸 然后拿起黑不溜秋的成影剑 转身推开门 阳光洒入房间中 将沈秋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眼光有些刺眼 让沈秋眼角温润 他遮住眼睛 向前踏出一步 他走入阳光里 然后看到了躲在瘸腿椅子上 正拿着竹竿教山鬼认字的青青丫头 啊 是了 他想到答案了 房铺好不好 地方糟不糟糕 是不是一个人间地狱 这些都不重要 床铺软不软 家具精不精致 吃的是粗茶淡饭还是珍馐美味 都不重要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地方 重要的是你和谁在一起 能让沈丘忽视周围一切恶劣 只保留最美好记忆的 不是这糟糕的房间 那可怕的厕所 也不是这分外清新的空气 更不是夜晚头顶的银河星空 是眼前这两个人 小师妹范青青 沈秋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也许叫家人更合适 山鬼公孙瑜 某种意义上引领着沈丘踏入武道 解开心帐的朋友 兄弟 不管是碎嘴小青青表现出的那些亲昵 还是公孙瑜表现出的单纯与信任 这些都是沈秋在那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社会里很难感觉到的 他站在阳光里 看着青青和山鬼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很无厘头的念头 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社会 本该是这些古人梦想中的人间天堂 但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时代毫无留恋 就这么张开双臂投入这个陌生而落后的世界里 所以 科技带来了什么 我们又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物欲横流的发达社会里 我些带着人 带着看不见的面具生活 在眼前这个世界里 山鬼也带着面具生活 谁更可爱 在沈丘的故乡 和青青一样大的丫头们穿着公主裙 吃着哈根达斯 小小年纪浓妆艳抹 成熟的比社会人更社会 眼前的青青穿着粗布衣服 身上打满了自己缝的补丁 她瘦了很多 只是加了盐的肉和烤的满是黑灰的土豆都会让他高兴一整天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哈根达斯的味道 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懂为什么会有同龄小姐姐三观扭曲到任肥胖油腻中年难当干爹 但这样的青青会有人讨厌吗 甚至包括沈丘自己 在老家的他被人诬陷失去工作 借酒消愁 纵情声色 将压抑埋在心底 将愤怒引入假笑 陪着笑脸 只为了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在这里的他 手握利斧 快意恩仇 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素昧蒙面的怪脾气老头 就跟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跟着山鬼 三天之内杀了快二十人 他甚至不认识那些死在他斧头下的黑衣卫 他只知道陆布姬因他们而死 自己和青青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他很愤怒 他无需掩饰那种愤怒 只要他有能力 他便可以将愤怒发泄出来 他是疯了吗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 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变成了一个杀人魔王 他是疯了吗 但为什么他又不抗拒这种改变呢 是因为压抑的太久了 还是因为自己其实从来都没喜欢过那所谓成年人的成长 是因为渴望自由吗 也不是吧 沈秋很清楚 放纵的自由是自我毁灭 只有被约束的自由才是完美的自由 这是他人生的信条 也是他的底线 那么 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他不断的沦入这个还陌生的新世界 师兄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咦 你为什么背着包袱 你说话啊 轻轻的喊声将沈秋从那些没有意义的思考中惊醒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又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屋子 啧 不管怎么美化 这个屋子还是真的很糟糕啊 沈秋回过头 他走向青青和山鬼 他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脑袋 低声说 我们要走了 青青 回苏州去 嘘 青青 傻丫头 昨晚喝多了睡着了 并不知道沈秋和山鬼的交谈 这个消息他刚刚得知便愣在了原地 他茫然的看着沈秋 又低头看了看蹲在那里的山鬼 公孙瑜没有抬头 但手里的竹枝却攥紧了 师兄 我们 轻轻抿着嘴 他低着头抓着沈秋的袖子 他说 我们能不能 哎 沈秋叹了口气 他语气温和的说 但苏州还有你总是说起的姚琴姐姐 我们在苏州还有间院子 师傅 师傅没准还在那里等我们 沈秋的话被打断了 轻轻抬起头 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秋打断了他的梦 让他记起自己并非是这太行山中的小山鬼 自己是苏州城里的范青青 他总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和眼前的一切告别 太残忍了 沈秋抿了抿嘴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 他说 不过你想的话 我们还可以留几天 不 轻轻擦了擦眼泪 他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屋子 他说 师傅还在等我们 我去收拾东西 沈丘和山鬼目送着青青走入房间 沈丘回头看着山鬼 山鬼也看着他 片刻之后 沈秋耸了耸肩 他说 别这么看着我 我也不想回苏州 是 如果你能说服青青 我甚至可以把你留在你这里 让你看着他长大成人 相信我 我很愿意这么做 他跟着你 比跟着我安全的多 可能也幸福的多 山鬼站起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 用标志性的沙哑声音说 带他走吧 青青不属于这里 这里是山鬼的世界 山鬼的世界里只有雪和恨 他留在这里 会被我教坏的 装什么装 沈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山鬼 他将手中的成影剑递了过去 他说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把青青当成你那过世的妹妹 你这混蛋 让他把你也当成哥哥 弄到最后我就成了大恶人 山鬼轻笑了一声 沈秋果然聪明啊 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青青 出来 沈秋丢下包袱 对青青的房间高喊了一声 很快 抱着一个小包袱的青青擦着眼泪走出来 走到师兄身边 沈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对眼前的山鬼说 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这种习俗 呃 好像是有的 可以 师傅和渣宝就是那样 总之结拜吧 你们两个 轻轻猛的抬起头 山鬼也瞪大了眼睛 沈秋指着眼前长满了青草的山坡 他说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你们比亲兄妹还像是亲兄妹 我大概是疯了 你们俩才认识不到二十天 真是见了鬼了 他恶声恶气的说着话 又低头看了一眼青青 他说 怎么 不愿意吗 不愿意我们现在就走 愿意 轻轻跳了起来 山鬼也频频点头 虽然没有皇纸 也不知道是不是良辰吉日 更没有大公鸡可以杀 就连酒都在昨晚被沈丘喝光了 但仪式嘛 有那味就行了 山鬼动作粗暴的搬出自己的桌子 又在桌子上点上三根粗糙蜡烛 摆上个粗瓷水碗 面向太阳 他和青青跪在桌前 沈秋充当见证人 他回忆着电视剧里的戏词 他拉长了声音对山鬼和青青说 皇天在上 厚土见证 今日 等等 师兄 青青跪在地上 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配合他们出演的沈秋 他不满的说 你不来吗 我 沈秋说 我和你本就是师兄妹啊 再结拜成兄妹 这像个什么样子 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那有什么 轻清凶巴巴的指着自己身边说 你赶紧过来 山鬼也抚摸着手边的成影剑 他语气冷冽的说 谁敢笑话你 便让他来这太行山中 我与他好生讲讲道理 你们 沈丘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糟糕的屋子 还是摇了摇头 走上前 跪在了青青身边 他说 我老家那边可不兴这一处 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为青年 现在也搞这些神神鬼鬼的把戏 真是被你们教坏了 以后要是我施新风闹出什么事 你们可得负责啊 师兄你又说怪话 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又饶有兴趣的说 燕京那边习俗这么古怪的吗 我说的老家不是燕京 呃 算了 你就这么认为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 沈秋摆了摆手 他看着眼前的桌子 那拜访的水碗 他说 仪式什么的 掠过去吧 他拿起眼前的碗 其中有水 他伸出手指对山鬼努了努下巴 后者手腕微动 沈秋的手指便被划开小缝 一滴血滴入水中 然后是轻轻 山鬼重复了同样的东西 三滴血在水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融为一体 让水都变得浑浊起来 沈秋纠结的看着眼前的水碗 他觉得这样很不卫生 但还是扬起手喝下了一口血水 又递给青青 最后是山鬼 自今日起 沈丘 范青青 公孙瑜 我等三人结为异姓兄妹 不求同年同月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仪式可谓极其简单了 在念完词之后 沈秋瞥了山鬼一眼 他吐槽说 但愿你是个常年百岁的家伙 我可不想早死 你才是 山鬼哼了一声 他扶起轻轻 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对沈秋说 好好练武 别随便与人争风 好勇斗狠 活不久的 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山鬼深吸一口气 手指抚摸着轻轻的脑袋 认真的对沈丘说 便来太行找我 你才是 沈丘不服气的一把打开山鬼的手 他抱着嘿嘿笑的开心的轻轻的肩膀 对山鬼说 记住了 公孙兄 山鬼老哥 现在除了那位小山鬼之外 你又有了两份情在 别让他失望 也别让我们失望 沈秋加重了语气 别去找死 下次再见 我希望你别缺胳膊少腿 山鬼闻言一怔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他对沈秋说 既然已是兄妹 便随我来 我带你们去 不 沈丘打断了山鬼的话 他知道山鬼要带他们去哪 但他拒绝了 他严肃的对山鬼说 我们见的越多 便越是危险 你的秘密就跟着你 直到我有能力接触他为止 山鬼看着沈丘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虚伪之色 他微微汗手 看了眼青青 他说 那边上路吧 此去山高路远 务必注意安全 山口之外五里处有座山神庙 需要找我便投信于山神神像后方木匣 我自会知晓 我们安顿下来之后也会联系你的 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写信告诉我们 好好识字 知识就是力量 记住这句话 沈秋带着青青在山鬼的跟随下翻身上马 山鬼也跳上马鞍 背着成影见 他一路送沈秋和青青走到太行山最外围的山口 又在山坡上目送两人走出太行 青青和沈秋各骑一匹马 在走出好远之后 两人回头看去 在那山坡之上 似乎还有人影在送别 沈秋勒住马江 他运气真气 朝着后方高声喊道 太行有山 山中有鬼 冤魂索命 山鬼杀人 别了 太行山鬼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咱们下次再会 沈丘的声音在太行山路回荡不休 他没有听到回应 也不需要听到回应 只要回望 只要太行还在 山鬼就还在在他身边 小青青已是泪流满面 他也运起韦薄的真气 大声喊道 山鬼哥哥 照顾好自己啊 青青会给你写信的 一定要回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