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这故事呢 还没完 话说又过了将近一千年 到了一九三八年的时候 钱钟书先生也写了一首泪给大家看看 这一首啊 钱钟书先生还在这个题目下面写了一句话 说这个西昆惆怅集里有这么六首诗 同一个题目的 我今天续上 我也写这么一首 我反过来开开这个文体的玩笑 钱老先生 这首诗呢 我就不给你念了 我就请大家看最后一句话啊 最后一句最搞笑 他是这么写的 叫欲哭还梧方痛绝 蔓延洗面于沾巾 哎 这句话啥意思啊 这不就是欲哭无泪 以泪洗面 泪下沾巾三个成语吗 有好好的现成的四个字的成语不用 非要把这四个字里面的那个泪字给抠掉变成典故 比用典故的本事 所以钱钟书先生说这是跟他开玩笑 你听出来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文学创作嘞 这就是文人之间的争强好胜在纸上搞的大比武啊 哎 如果呢 这场大比武争强好胜 是几个大学问家大诗人之间比来比去 可能也还好啊 但问题是你叫西坤体 它就不是这几个人的专利 而是什么 是流行一时的文风 那那些水平差的人也这么搞 就难免搞出很多笑话了 据说有一次啊 皇帝赐宴 有一个唱戏的人就扮演成唐代诗人李商隐啊 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就上场啊 出来就说 哦哟 你们这些翰林学士啊 在我身上是你扯一片我扯一片 你一看 把我这衣服扯成这个样子 这是在干嘛 这就是在讽刺这帮这衣人喜欢剽窃李商隐啊 当时大家是轰哄李大笑 你看 皇帝要的是什么 是能够装点太平盛世的典雅文风 那具体的每一个文人 每一个创作者要的是什么呢 哎 他要的只是在社交场上能够拉风拔粪的胜利 好了 这两股力量拼在一起 把西昆体打造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说它还能是好作品吗 而且 等那个时代过去了 等皇帝不需要这种诗了 那西昆体自然也就成了无源之水嘛 所以 为什么在中国文学史上 这种诗歌的风格走着走着就没影儿了呢 哎 它不是失败了 它只是干枯了 就像是一口不再有源头的泉水 钱钟书先生在宋诗选著里面还有一段话啊 我想来想去 还是得给你念念 他说 把诗人变成领有营业执照的盗贼 不管是巧取还是豪夺 是江洋大盗还是偷鸡贼 是西昆体那样认准了一家去打劫 还是像江西派那样挨门排户大大小小人家都去光顾 这可以说是宋诗不妨还添上宋词给我们的大教训 也可以说是整个旧诗词的演变里包含的大教训啊 这说的就是过分的引用典故 当然了 钱老的话只是一家之言啊 他说的有点刻薄 喜欢宋诗的朋友 接着可以喜欢宋诗啊 不耽误我们今天呢 是试着聊聊文学啊 那看完我们找到的关于西昆体的资料 我是厌倦常叹 那么有才情的杨毅 他掀起过那么澎湃的文学潮流 但是流着流着 走着走着 居然就干枯了 就好像成了一条内陆河 为什么 说到底呀 我觉得一个人的成就 不取决于他的才能和机遇 而要看他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你看 今天还经常有人问啊 说我们这个时代会出大师吗 其实 所谓的大师 仅仅是因为他有水平吗 不 是因为他对话的对象更根本 更普遍 更永恒啊 高水平的人 每个时代都会有的 但是和那些根本的 普遍的 永恒的问题对话 那可不是每一代人都有的机缘啊 举个例子 比如说一位经济学家 如果他只琢磨明天股票涨不涨 央行下个月要不要加息 哎 那他距离大师就远嘛 如果他和市场普遍规律和人性根本局限在对话 那他成为大师的可能性就高嘛 再比如说一位建筑师 如果他整天只琢磨 哎 如何用最新的材料 如何搞定甲方 如何和赢得和其他事务所之间的竞争 那他距离大师就远嘛 好 如果他的对话对象变了 他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在空间中体现时间 如何在功能和审美之间获得平衡 如何让作品既独立于环境又融合于环境 那这样的建筑师 他成为大师的可能性就高吗 再比如说一位文学家 如果他只想着 哎 现在流行什么主题啊 怎么写会有关注度和流量啊 怎么显得比其他人更有水平啊 哎 那他距离大师就远嘛 如果他的目光在天地的极远处游走 在最幽深的人性的角落里探寻 在虚构和真实的边界上斟酌 在生死 慈悲 激情 淡然 欲望这些永恒话题之间徘徊 那这样的文人 不管他生活在什么时代 他成为大师的可能性当然就高嘛 我这不是在唱高调啊 杨毅和西坤体的故事告诉我们 好可惜 杨毅他有那么好的起点 那么好的学问 那么灿烂的才华 他距离名流青史其实很近很近的 但是他选错了对话的对象 他沉迷在自己时代限定的游戏里面 所以他只好成了中华文学史上一个刁堆的人 前不久我在四川眉州三苏词讲苏东坡的时候啊 结尾我用了钢琴家古尔德的一句话 哎 今天想来 也挺适合拿来作为本期节目的结尾的 古尔德说 一个人 他可以在丰富自己时代的同时 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一个人可以创造自己的时间组合 拒绝接受时间规范所强加的任何限制 是的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我们一边可以属于自己的时代 你也可以通过和更永恒的东西对话 组合更丰富的 更别致的时间组合的结构 来让自己成为更久远的存在 换句话说 我们完全可以属于所有的时代 好 公元一零一九年 咱们就聊到这儿 咱们公元一零二零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