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对于晚夏的美景 我既吝啬又贪婪 夏秋之际 今年我错过了一部分的夏天 有时因为天气不佳 有时因为生病等种种原因 当夏秋之际金盏菊盛开时 我全身的毛细孔也在此时张开 尽情吸收 我觉得这时节是一年里的高潮 它使一年圆满 每当秋冬时分回想起这段时光 那美好 高雅 短暂的景象填满了回忆 盛开的玫瑰垂挂在枝头 陶醉在自己的浓郁香气之中 果皮深红晶亮的桃子 此时熟透甜透 饱满沉重 似乎无力抵抗一切 轻轻一碰就落入掌心 正是最适合摘下它的时刻 夏秋之际 或许就像是正值生命爱情巅峰时期的美女 神情怡然自得 流露着成熟丰富的知性 拥有充沛的权利 但同时略带着一丝玫瑰般的忧郁气质 悄悄迎向年华的消逝 这样的时光顶多延续到九月中旬 在夏末的炎热里 枯叶之中的葡萄转成蓝色 晚间书房里叶娥群聚 金龟子绕着灯嗡嗡作响 到了早晨 花园里大蜘蛛网上的露珠闪耀着秋意 但一小时之后 大地及花草树木又在闷热的暑气中氤氲冒烟 大葱还提时起 我便特别喜爱这些日子 特别能感受此时大自然里各种细微的声音 对短暂的光彩变幻也特别好奇 我就像猎人般敏锐的聆听窥视着这一切变化 早熟的葡萄叶在阳光下旋转卷曲 金黄色的小蜘蛛沿着蛛网轻如绒毛般的从树上溜下来 蜥蜴平躺在炙热的石头上休息 尽情沐浴在阳光之下 枝头玫瑰掉落 无声的凋谢 树枝因负担皱严而轻轻弹回 这一切如此鲜明庄严 再度唤起我的童年往事 过往夏日景象纷纷在朦胧记忆中浮现 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 手持捕蝶网和植物标本盒的童年时光 与双亲的散步 妹妹草帽上的花树 郊游时从令人眩晕的桥上俯瞰的汹涌川流 遥不可及的岩壁上那随风摇曳的康乃馨 意大利式别墅墙上盛开的粉红色夹竹桃 黑森林中长满石楠的高原上 那蓝色的浓雾摩登湖波光粼粼 湖畔花园围墙旁的紫碗绣球花和天竺葵倒映在湖面上 倒映温柔的随波荡漾 种种美景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入暑里的热气氤氲 空气中带着果实熟透的芳香 以及渴望等待的气息 此时若经过村外 可看见农夫的花园中那黄色紫红的金盏花 在艳丽的金莲花之间盛开珊瑚晚樱洒下一地的红 葡萄架下有些叶子已有秋意 金属般同褐色的光泽 隐约可见伴绿的葡萄中已有第一批成熟的蓝色葡萄 有些已转为深紫色 摘一些尝尝 味道甜美 森林里高雅的黄绿色金合欢偶尔落下枯枝 响起如号角般悠扬纯净的音乐 栎树上绿色有刺的果实纷纷落下 那坚硬有刺的绿壳不易打开 果实上的刺似乎极富弹性 总在关键时刻刺入皮肤里 那是又小又坚实的果实所做的激烈反抗 抵抗生命受到外力入侵 然而倘若真的打开了硬壳 那坚硬半熟的果实尝起来比真果苦多了 即使暑气逼人 我仍经常在外流连 因为我深知美景苦短 不久即将离我们而去 届时甜美的成熟将转瞬化为死亡与凋谢 对于晚夏的美景 我既吝啬又贪婪 我不仅想看到 摸到 闻到 尝到夏日的丰盛 想以五官触觉来品尝一切 更因心中涌起的占有欲 想将它储存起来 一起带入冬天 带入往后的岁月 带入晚年 平时我并不是一个占有欲强的人 我懂得割舍 出手大方 但此时我却因为不愿放手的激情而苦 有时自己难免也会玩尔 花园中 平台上 小楼里 风向齐下 我日复一日的徘徊着 突然变得积极奋发 试着以铅笔 钢笔 水彩笔及各种色彩将消失中的花团锦簇画下来储藏 我费力的描绘花园台阶上早晨的阴影及缠绕的粗紫藤 试着临磨暮色中山峰那淡泊如烟却又亮丽如珍珠的朦胧色彩 然后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 晚上将画质收入画家时 我明白自己能记录及保存的十分有限 因而感到悲伤不已 我吃了点水果与面包当晚餐 此时这间略带灰暗的房间已是漆黑一片 多半时候我势必得在七点以前点上灯 有时甚至更早 但有时我对冬天的黑暗 雾气与寒意已习以为常 浑然不觉大地曾经明亮 晚餐后 我阅读片刻 以分散对这一切的注意 但这时只能阅读上乘的作品 就在屋内渐暗 而屋外木兰奄奄一息尽放光芒之际 我走到露台上 临着红瓦及长满常春藤的围墙 望着卡斯特罗那 丹迪利亚 圣马美特 望见蒙根罗梭山在圣萨尔瓦托雷山后熊熊燃烧着粉红色的彩霞 眺望暮色的喜悦大约可持续十分钟至一刻钟之久 我靠在椅子上 四肢无力 眼睛疲惫 但绝非厌倦或烦腻 我的感受力依然旺盛 只是暂时休息 什么也不想 阳台上日照余温犹在 我的花伫立在最后的晚霞之中 枝叶间的光芒微弱暗淡 它向白日告别 慢慢的沉睡 那颗高大的仙人掌长满金黄色的刺 僵硬而带着陌生的异国情调 他看起来有点腼腆 默默伫立一角 这棵童话里才会出现的植物是朋友送我的 就放在阳台上方 旁边一株珊瑚晚缨绽放 矮牵牛的紫色花蕊颜色渐深 康乃馨 野豌豆 头巾百合及星杏草早已凋零 这些花在花盆中争相绽放 随着枝叶颜色的加深 花朵也恣意怒放 顷刻间 他们闪烁的亮丽色彩仿佛大教堂里的彩绘玻璃 之后 他们又慢慢的凋零 日复一日的步向死亡 光芒悄悄的从他们身上消失 绿意渐渐转黑 他们鲜艳的红黄色彩逐渐瓦解消失 最后回归死亡的黑暗世界 天色已晚 一只陶醉的鹅舞着梦游般的踉跄姿态飞向这些花朵 一个小小的黄昏魔术消失了 远方山脉渐暗 突然变得沉重 淡绿色的天空中星星尚未出现 蝙蝠飞掠而过 转眼不见踪影 山谷深处 有人戴着白色臂套 在草地上来回割草 村外一栋别墅里传来钢琴声 琴声隐约 令人昏昏欲睡 我回到屋里 点起了灯 一抹大黑影穿过房间 有只大飞鹅轻轻飘向灯上的绿色玻璃罩 因而全身通透晶亮 他停靠在灯罩上 竖起狭长的翅膀 绒毛纤细的触角颤抖不已 黑如柏油的小眼睛闪烁 翅膀上脉络复杂的图案近似大理石纹路 色彩绘色零碎而压抑 褐色 灰色 枯萎的树叶颜色等全聚集在此 宛如一块柔软的绒布 如果我属于另一个文化 如果我能从祖先那儿继承更多词汇 那么我便能描述这些色彩 描述这些混合的颜色 或者能说出他们的正确名称 但那就像素描 水彩画 沉思和写作一样难以发挥 飞蛾翅膀上的紫色及红褐色充分呈现了创世的秘密 它的魅力就像一种诅咒 而它的秘密又有千百种面貌 他抬起头来看看我们 一下子又消失无踪 而我们却无法留住任何记录 一九二九年 黑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