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一层一层的往下去 克里斯朵夫和邻居的关系自然越来越疏远 要他踏进四楼的公寓 简直需要靠一种神奇的魔术才行 四楼的一边住着两个女人 给年深越久的丧事磨得懵懵懂懂了 三十五岁的希尔曼太太死了丈夫和女儿之后 跟她年老而虔诚的婆婆杜门不出的住在一起 四楼的另一边住着一个神秘的人物 看不出准确的年纪 大概有五六十岁 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他头发都枯了 胡子保养的很好 手长得很细气 说话很温和 举止大方 人家叫他做华德莱先生 说是无政府主义者 革命党 外国人 但说不清是俄罗斯人还是比利时人 其实他是法国北方人 早已不是什么革命党 但还保存着过去的声明 参加过一八七一年的暴动 判了死刑 不知道怎么逃过了 他十多年来走遍了欧洲 在巴黎骚动的时期和以后 在亡命的时期和回来以后 在从前的同治而现在握了政权的人中 在所有的革命党派中 他看到不知道多少的丑事 便退出了党派 心平气和的守着他清白的可是一无用处的信念 他书看的很多 也写些带点煽动性的书 据人家说 他领导着印度和远东那一带的无政府运动 从事于世界革命 也从事于同样还有世界性而意义比较温和的研究工作 他要创造一种为普及音乐教育用的新的世界语 他跟公寓里的人都不来往 遇到了仅仅是挺有礼貌的招呼一下 他对克里斯朵夫倒肯说几句他记载音乐的新方法 但这是克里斯朵夫最不感兴趣的 用什么符号来表示思想 他认为无足轻重 不管是哪一种语言 他都能运用 那位学者可毫不放松 又温和又固执的解释自己的学说 至于其他的事 克里斯朵夫一点都没法知道 所以在楼梯上碰见他的时候 他只注意那老跟着他的女孩子 她长着淡黄色的头发 蓝眼睛 苍白的脸 血色很不好 侧影很难看 身体很娇 病容满面 没有多大表情 他跟大家一样 以为她是华德莱的女儿 其实是个孤儿 父母都是工人阶级 花特莱在他四五岁时父母染疫双亡之后 把他抱养过来的 他对一般贫苦的儿童喜爱到极点 那简直是他的一种神秘的温情 像坟上特保罗的一样 因为不信任一切官办的慈善机构 也明白一般慈善团体的内容 所以他的救济事业是独自做的 瞒着别人觉得另有一种愉快 他学了医 预备帮助人家 有一天 他进到街坊上一个工人家里 看见有人病着 便给他们医治 他原来有些医药常识 死后更是设法补充 看到儿童受苦 在他是最受不了的 等他替这些可怜的小生命解除了疾苦 消瘦的脸上重新浮起苍白的笑容 他才愉快极了 心都化开了 这是他尘世的天堂 而平时受他照顾的人给他的麻烦 他也忘了 因为他们难得感激他 门房的女人看到多少肮脏的脚踏上楼梯 常常气恼至极 说些尖刻的抱怨的话 房东对于这些穷苦的工人在他眼中就等于无政府党的进进出出很不放心 对华德来则有繁衍 他想搬家 又舍不得 他有些小地方很古怪 脾气又温和又固执 竟不把人家的话放在心上 克里斯朵夫因为喜欢的女孩子才得到划得来一点信任 对孩子的爱是他们两人的共同点 克里斯朵夫每次遇到那小姑娘 心里总不舒服 觉得她的相貌跟萨皮娜的小女儿有些相像 萨皮娜不但是他初恋的对象 他那个昙花一现的影子 那种幽静的风度至今还藏在他的心里 所以他很关切这个从来不跑不跳 脸色惨白的女孩子 他不大有声音 也没有年龄相仿的小朋友 老是孤零零的静悄悄的玩些没有动作没有声响的游戏 拿着个玩具的娃娃或一块木头之类 嘴唇轻轻的动着 自己编些故事 他对人又清热又冷淡 有点生分的和捉摸不定的神气 但他的义父并没有觉察 只知道一味的爱他 其实这种身份的和捉摸不定的神器 便是在我们亲生的儿女身上也不免 克里斯朵夫想把工程师的两个女孩子介绍给他 但艾斯白贤和华德莱双方都客客气气的 坚决的谢绝了 这些家伙似乎非活埋自己各自关在笼子里不可 充其量他们只能勉强相助 但个人心中还怕人家疑心是他自己要人帮忙 并且双方的自尊心和困难的近况都不相上下 所以谁也不愿意先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