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三楼上的大公寓差不多永远空着 房东把他留作自用 可是从来不住的 他以前是个商人 等到财产挣到了预定的数目 就把业务结束了 一年大部分的时间 他都不在巴黎 冬天在东南海滨的一个旅馆里避冬 夏天在诺曼底一个海水浴场上避暑 靠利息过日子 不花什么大钱 光看着别人的奢华 也就满足了自己的欲望 同时也像那些奢华的人一样 过着空虚无意的生活 贴灵那个较小的公寓是租给没有孩子的亚诺夫妇的 丈夫年纪在四十至四十五岁之间 当着中学教员 整天忙着上课 温课 抄写 腾不出时间来写他的博士论文 终于放弃了 比他年轻十岁的妻子人很和气 极度的怕羞 两人都很聪明博学 夫妻感情很好 可是他们一个熟人都没有 从来不出去走走 丈夫是为的太忙 妻子是为的太闲 但妻子是个贤德的女人 竭力压着愁闷 尽量找事做 不是看书 就是替丈夫预备笔记 腾清笔记 补衣服 做自己的衣服帽子 他很想不时去看看戏 可是亚诺没有兴趣 晚上他太累了 于是他也就算了 他们俩最大的乐趣是音乐 那是他们极喜欢的 亚诺不会弹琴 妻子会弹而不敢弹 她要是在人前演奏 哪怕在丈夫面前 也会像初学的小姑娘 但便是这么一点儿 对他们已经足够了 格鲁克 莫扎特 贝多芬都是他们的朋友 那些音乐家的生平 他们连戏之小结都知道 非常同情他们的痛苦 还有一块看些美妙的书 也是一桩乐事 但现代的文学作品中 这一类的好东西太少了 作家对于一般不能替他们增加声明 金钱快乐的读者是不放在心上的 而这批在社会上不露面的谦卑的群众 就从来不写什么文章 只知道不声不响的爱好 这道艺术的光在那些老实与前进的心中 差不多有种神圣的意味 足以使他们过着和平的 相当快乐的生活 虽然有些悲哀 但那也并不冲突 虽然非常孤独 而且也受过人生的伤害 他们俩的人品都远过于他们的地位 亚诺先生颇有思想 但既没空闲也没有勇气把他写下来 发表文章或者出书 都是太麻烦了 犯不上的 那完全是不必要的虚荣 他认为和他敬爱的思想家相形之下 自己太渺小了 他太爱好美妙的艺术品 不愿意再去制造艺术 觉得这种志愿狂妄可笑 他以为自己的植物是推广艺术品的流传 所以只管把他的思想灌输给学生 将来他们会写出书来的 当然不会贴到他了 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舍得买书 穷人总是最慷慨的 他们自己掏出钱来买 有钱的人却以为不能白到手书是有失面子的事 亚诺为了买书 把所有的钱都花掉了 这是他的弱点 他的痞 他为之很不好意思 常常瞒着太太 可是妻子并不埋怨他 也会这样做的 夫妇俩老是有些美妙的计划 预备集一笔款子去游历意大利 那可永远是梦想了 他们也很明白 笑自己不会积蓄 亚诺很知足 觉得有这样一个心爱的妻子 再加自己勤劳的生活与内心的喜悦 也就够了 难道对她会不够吗 妻子说 是的 够了 她可不敢说出来 要是丈夫有点名气 是她沾些光 把她的生活给照耀一下 让她有些舒服的享受 岂不更好 内心的欢乐固然很美 但外面的光彩也能给你很大的喜悦 然而她一声不出 因为胆小 并且她知道 即使丈夫想求名 也没有把握 现在已经太晚了 他们更遗憾的是没有孩子 这一点两人也藏在肚里 不说造反 英之更相爱 似乎这一对可怜的人互相要求原谅 亚诺太太心极好 非常殷勤 很乐意和艾斯白贤太太来往 可是不敢 因为人家没有表示 至于结识克里斯朵夫 那是夫妇俩求之不得的 他遥远的声乐早已把他们听得入了迷 但他们无论如何不愿意首先发动 以为那是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