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克里斯朵夫对于极端自由的空气慢慢的觉得习惯了 在法国思想的高峰上 一般通体光明的心灵在幻想 克里斯朵夫从山顶上向脚下的山坡瞧去 只看见一群英勇的人 为着一种活泼泼的信仰 不管是哪种信仰 在那里奋斗 永远想攀登高峰 他们向着愚昧 疾病 贫穷发动神圣的战争 一片热诚的致力于发明 征服光明与天空 那是科学对自然的大规模的战斗 在山坡上比较低一些的地方 一群静默的 意志坚强的男男女女 善良而谦卑的心灵 千辛万苦才爬到半山腰 因为不能在往上 只能抱残守缺 过着平凡的生活 暗中还是非常热烈的抱着牺牲精神 山脚底下 在险峻的羊肠小径中 多少偏执狂的人 多少盲目的本能 为了一些抽象的思想 拼命扭作一团 不知道在环绕他们的石壁之上 还别有天地 再往下去 是一带悲湿的池沼和在泥污中打滚的牲畜了 可是沿着山坡 东一处 西一处的开着些艺术的鲜花 音乐发出杨梅似的清香 诗人唱着如流水 如鸣情般的歌曲 克里斯朵夫问奥利维 你们的民众在哪呢 我只看见精华跟糟粕 奥利维回答说 民众嘛 他们种着自己的园地 完全不理会我们 每一群所谓优秀分子都想加以拉拢 他们可一概不理 从前他们至少还有点分心 听听政客们的花言巧语 现在却充耳不闻了 放弃选举权的人不知有几百万 那些政党尽管打得头破血流 民众可满不在乎 只要打架不打到他们的田里去 万一出了这种事 他们可恼了 不管什么党派 他们都迎头痛击 他们自己并不有所行动 只在工作与休息受到妨碍的时候起而反抗 对皇帝 对共和政府 对教师 对帮口 对社会主义者 民众所要求的只是不要让他们受到公共的威胁 例如战争 混乱 毅力等等 同时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种他们的园地 他们心里想 难道这些畜生不让我们安静吗 然而这些畜生竟是愚蠢不堪 把老实人缠个不休 非惹得他拿起镰刀来把他们逐出门外不止 这便是我们的当局有一天会碰到的 从前 民众会给一些大事业煽动起来 将来也许还会有这种情形 虽然他们年少时代的疯狂久已过去 可是无论如何 他们的狂热绝不持久 他们很快要回到几百年的老伙计土地那儿去的 使法国人留恋法国的是土地 而非法国的人民 多少不同的民族 几百年来在这块土地上并肩工作 是土地把他们结合了的 土地才是他们热爱的对象 不管一生的祸福如何 他们老在那儿耕种 他们觉得土地上的一切 连一小方泥土都是好的 克里斯朵夫急目所及 沿着大陆 在赤沼周围 在山崖的坡上 在战场与废墟中间 在法兰西的高山与平原上 一切都是耕种的土地 这是欧罗巴文明的大花园 它的可爱不但是由于土地的肥沃 而且也由于那个不知劳苦的民族 千百年来孜孜不倦的开垦播种 使美好的土地更美好 好古怪的民族 大家说他变化无常 他的性格可一点儿也没有变 在中世纪哥特式的塑像上 奥利维敏锐的目光还能辨认出今日各行省的一切特征 正如在克鲁埃或穆迪斯杰的画笔下 他能认出现代交际社会或知识分子的疲倦而带点讥讽意味的面貌 在勒拿画上看出北部各州省的工人和农民的精神与明亮的目光 昔日的思想依旧在今日的心灵中流动 帕斯卡的精神也依旧存在 不独于深思前进之事为然 即在庸碌的中产者或工团运动的革命党心中 也有痕迹可循 高乃伊与拉辛的作品对于民众始终是活的艺术 巴黎的一个小店员会觉得路易十四时代的悲剧比托尔斯泰的小说或易普生的戏剧对他更接近中世纪的歌 法国传说中的特里斯坦对现代法国人的关系比瓦格纳的特里斯坦更密切 十六世纪以来在法国花坛中不断开放的思想之花 不管怎么庞杂 究竟都是轻熟 而且跟周围的别的花不同 克里斯朵夫对法国的认识太肤浅了 捉摸不到他持久不变的面目 他在这个富丽的景色中 最觉得奇怪的是土地的四分五裂 正如奥利维所说的 各有各的园地 每一方园地都用墙壁 梨园以及种种的栅栏和旁的园地分隔着 充其量也不过偶尔有些公共的草原和树林 或者和这一边的居民不得不比对岸的居民彼此挤得紧一些 个人都关在自己家里 而这种不可侵犯的个人主义 经过了几世纪的毗邻生活以后 非但没有减退 反而更强了 克里斯朵夫心里想 哦 他们这批人多孤独